【第16章 初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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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並沒有在鐘鳴口中得到答案，這小子隻是撓了撓頭，含糊其辭的應付了兩句，就把詞箋揣到懷裡離開了。
而接下來的這幾天，鐘鳴學韻文的勁頭比以前更足。
《三字經》本就念的順嘴，這孩子又憋著“半個月認熟七百字”的賭約不肯輸。
所以到後麵越學越快，最後更是隻用了十天時間就把整本韻文從頭到尾背完了。
陸攸還記得他學到“孝經通，四書熟”的時候自己特意跑去二姐書房翻《四書》；
學到“昔仲尼，師項橐”的時候還問過陸攸“項橐是誰”。
當從陸攸嘴裡得知是個七歲小孩，孔子曾經拜他當過老師時，鐘鳴愣了一會兒居然冒出一句“那我八歲了，是不是也能當誰的老師”。
背完那天，他更是把冊子往桌上一摔，下巴揚得老高，說道：
“先生，半個月還沒到，您輸了。”
陸攸當然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決定教他寫詩填詞。
不過眼下他手邊並沒有詞譜，總不能憑空畫格子，所以他決定先去藏書樓看看。
侯府的藏書樓在西院儘頭，是一棟兩層的木樓，灰瓦飛簷，門前種著兩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合抱不過來。
甫一推門進去，就有一股陳年紙墨的氣息撲麵而來。
藏書樓一樓有個通頂的書架，從地麵一直延伸到二樓的橫梁，架上密密麻麻塞滿了經史子集。
陸攸沿著木梯往上走，木梯年久，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他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上到二樓後，忽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二樓的采光比一樓好得多。
幾扇雕花木窗大敞著，午後日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片碎金。
書架之間的過道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陸攸沿著書架一排一排看過去，基本全都是前朝文集和曆代賦鈔。
他的目光掃過書脊上褪色的標簽，最後在靠窗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冊《詞林正韻》和幾本手抄的詞譜。
就在陸攸準備伸手去取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紙頁翻動聲。
陸攸轉過身，在這排書架的另一端，靠近西窗的位置，看到有一個姑娘正坐在矮凳上看書。
那姑娘身穿月白素麵的交領褙子，發間隻有一根銀簪，膝上攤著一冊泛黃的舊書。
午後的日光從窗縫灑在她身上，把她握書的手指籠在一層溫潤的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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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正是侯府的二小姐鐘晚晴。
鐘晚晴顯然也聽到了旁邊的動靜，此時正抬起頭張望。
兩個人目光碰到一起的瞬間，彼此都愣了一下。
最後還是陸攸先反應過來。
他後退半步，拱手行禮：“在下陸攸，來藏書樓尋幾冊詞譜。
隻是不知二小姐在此讀書，多有打擾。”
鐘晚晴也合上膝頭的書，站起身來，微微欠身回禮：
“陸先生不必多禮，藏書樓是府中公用之地，先生隨時都可以來。”
她的目光落在陸攸身後書架上的那排詞譜上，“先生找詞譜，是要教阿鳴填詞嗎？”
“正是，世子學完了韻文，按約定該教他填詞了。
隻是我手邊沒有合用的詞譜，便過來尋幾本做參照。”
鐘晚晴走到陸攸身邊的那排書架前，目光從書脊上一一掃過，然後從中間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
“先生若教填詞入門，這本《詞律入門》比《詞林正韻》更合用。
前者講詞牌格式和平仄規律，淺顯易懂，適合初學者；
後者則是韻部分類，阿鳴現在看還太早了些。”
陸攸接過冊子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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