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古之學者必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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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陸攸便起來了。
他把前些日子抄好的《三字經》和昨夜剛寫好的一篇文章，用油紙包在一起，才去洗漱更衣。
洗漱完後，他先去了西院書房把鐘鳴今日的功課布置了一下，然後便跟門房通報一聲，離開了侯府。
陸攸沿著長街一路往國子監方向走去。
他今日特意換了身新的青衫，雖然料子也很普通，但漿洗得乾淨，穿在身上倒也精神。
國子監在皇城的東南角，朱漆大門朝南開著，門外有兩排老槐樹。
陸攸到了門口，還是難免有些心怯。
擷芳詩會雖然也是文人雲集，但到底隻是個民間文會，和國子監這樣的朝廷學府比不得。
門房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坐在凳子上登記著什麼，見有人來，便抬頭看了過來。
陸攸趕緊上前拱手：“鎮北侯府西席陸攸，求見蘇祭酒。”
“蘇祭酒？”那門房打量了他一眼，“可有提前遞帖？”
“前幾日侯府二小姐替晚生遞過。”
門房“哦”了一聲，翻了翻手邊的簿子，果然在一頁末尾尋到了記錄。
他放下簿子，態度比方才和氣了不少：“陸先生請跟我來。”
陸攸道了謝，便跟著他進了大門。
進了國子監，迎麵便是一陣讀書聲。
各處講堂齊聲誦讀，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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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兩世為人，這還是第一次來到一個國家的最高學府。
前世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從小秉持著“英語不及格，因為我愛國”的理念，高考果然遭遇滑鐵盧。
最後英語隻考了不到一百二十分，總分勉強六百五多點，位次前百吊尾，無奈隻能選擇南大漢語言文學，和“清北”失之交臂。
他搖了搖頭，收起心中雜念，跟在門房身後，沿著青石甬道一直往裡走。
穿過兩進院落，又繞過一麵照壁，二人最後停在一間寬敞的堂屋前。
門房先行進去通報了，陸攸便站在階下等著。
片刻後，門房出來，朝陸攸點點頭：“陸先生請進。”
於是陸攸便整了整衣襟，抬步走了進去。
蘇祭酒此時正坐在堂內一張書案後麵，提筆批著什麼東西。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在陸攸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笑著打趣道：“喲，是陸五花來了。”
陸攸一怔，腳下差點沒站穩。
蘇祭酒放下筆，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吧，不必拘束。”
陸攸連忙上前見禮：“學生陸攸，見過祭酒大人。”
“都說了不必過拘，既是在監內，喚我夫子便可。”
“你是見過我的，詩會那回，我可是坐在上頭留意了你許久。”
蘇祭酒端起案邊的茶盞，“隻是怎麼今日才到我這來？
晚晴那丫頭前幾日替你說了不少好話，我還當她要把你藏起來。”
陸攸道：“學生早該來拜會，隻是怕擾了夫子公務。”
蘇祭酒“嗯”了一聲，似笑非笑：“所以你今日是順路過來的？”
陸攸一時語塞。
蘇祭酒沒再為難他，隻擺了擺手：“坐吧，說正事。”
陸攸依言坐下，將懷中的《三字經》取出，雙手呈過去。
“這是學生編的一冊蒙學韻文，前些日子經二小姐之手，承蒙夫子不棄過目。
今日學生來，也是想當麵聽聽夫子的教誨。”
蘇祭酒接過去，隻隨手翻了幾頁。
“這冊子，我此前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蘇祭酒說，“當時晚晴送過來，隻說是侯府裡一個教書先生編的。
我本來沒太當回事，這長安城裡，每月都有人自編蒙書送到國子監來求推薦。”
他頓了頓，把書頁合上：“可你這本，和那些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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