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早給你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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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晚晴話音才剛落下，樓內忽然又起了一陣騷動。
隻見一個穿著寶藍團花錦袍的男人從後堂大步走了出來。
這人長的麵寬體胖，看上去約摸五十出頭，笑得一團和氣，正是魁星樓如今的東家，孫連城。
孫東家先朝蘇祭酒拱了拱手，又朝四下團團一揖，才走到中庭。
“老朽今晚原說不來湊這個熱鬨，可方才在樓下，聽見有人唱詞，硬是邁不動腿。”
他看向陸攸，整了整衣冠，然後鄭重作了一揖。
“陸先生，老朽在魁星樓坐鎮二十幾年，中秋詩會每年都辦，可今夜，是頭一回，讓老朽覺得我這魁星樓，還是建的太低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有人高聲道：“孫東家，你這話說的，魁星樓建的再高，月亮不也還是天上那一輪嗎！”
孫東家擺擺手：“樓高不高，看的是人。
今晚陸先生站在這裡，我魁星樓的門檻，都跟著高了三尺！”
他說著，忽然拔高聲音，朝滿樓賓客道：
“老朽今日在此放個話——今晚在座諸位的茶酒錢，全免了。
就當是我魁星樓，敬陸先生這一首《水調歌頭》！”
其人話音落下，台下瞬間一片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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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東家豪氣！”
“哈哈，今日聽了‘陸五花’的詞，還白吃白喝了一頓，這中秋過得也太值了！”
“陸兄，你聽見沒有，今晚你可是替我們掙了一頓酒錢！”
“從今往後，陸攸在這長安城可就不止‘五花秀才’這一個稱號了！”
“哦，兄台且展開說說，在下有些不解！”
“哈哈哈哈，依在下看來，怕是要不了多久，‘陸水調’的稱號也會由此傳開。”
“陸水調？這名頭聽著可比‘五花秀才’還要響些！”
“這是自然。‘五花’說的基本都是詩，這‘水調’說的可是詞。
詩詞雙絕，才配得上這長安城第一才子。”
“不過說來也怪，這陸攸名頭都這麼響了，怎麼還甘願在侯府當個教書先生？”
“那誰知道。興許人家是在韜光養晦呢。”
“你們可別瞎扯了。陸先生連魁星樓的孫東家都親自出來作揖了，你們還在這兒替人家操心前程。”
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滿樓都是“陸水調”三個字，間或夾著幾聲對“五花秀才”的爭辯，熱鬨至極。
陸攸有些哭笑不得，朝孫東家拱了拱手：
“東家太客氣了，陸某隻是心有所感，當不起如此厚待。”
孫東家笑道：“先生若當不起，這長安城就沒人當得起了。”
他說完，又朝蘇祭酒道：“祭酒大人，您給評評，老朽這酒錢，免得值不值？”
蘇祭酒也是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免得好。”
滿樓又是一陣大笑。
許清淮也起身朝陸攸拱了拱手：
“陸兄，今晚之後，我若再寫中秋詩，怕要先問過你才敢落筆。”
陸攸道：“許兄言重了。”
許清淮卻正色道：“許某真不是言重。我從前隻覺得，寫詩靠的是才氣。
今晚才知，原來才氣之外，還有胸襟。”
韋睿笑道：“許兄今日能說出這番話，倒讓我刮目相看。”
許清淮哼了一聲：“韋兄少來，我不過是不想再做那坐井觀天之人。”
陸攸道：“許兄有這等心氣，來日必有精進。”
許清淮聞言，朝陸攸鄭重一揖，複不再多言。
杜微也站了起來。
他走到陸攸麵前，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道：“下次再與陸兄同席，我便不寫月了。”
陸攸失笑道：“那杜兄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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