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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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晚風,掠過簷角枝葉,揉碎滿樹桂香。
安陵容提著包袱,安靜立於落滿細碎金蕊的院落中,茫然看著眼前。
微風溫涼和煦,漫過青石板,纏上落日霞光,將她的裙擺卷起又放下……
院子角落有一棵枝葉繁茂的桂樹,讓普通小院被清甜香氣包裹,充滿煙火詩意。
安陵容緩步來到樹下,仰頭細細打量這棵未來要陪伴她一個多月的桂樹。
樹乾虯曲粗壯,表皮溝壑縱橫布滿深淺斑駁老痕,枝葉繁茂遮蔽半片庭院。
雖老邁,卻生命力旺盛。
“金桂滿枝,極好的兆頭,時間倉促,卻遇到了這樣好的宅子,容兒可還喜歡?” 婦人溫和聲音在耳邊響起。
安陵容回身看向身後人,眸中不自覺蓄起淚水:“喜歡,姨娘費心了。”
隻可惜……
這樣自由的地方,她隻能住一個月。
她是昨夜回來的。
或者,是昨夜做了一場大夢。
可那夢太過真實,真實到,裡麵的香方當真換來了銀子。
她想起夢中甄府的一個月,和後來宮中傾軋的半生。
鬼使神差地,讓蕭姨娘急忙在京中找了一處宅子,從客棧搬出來到了這裡。
夢中的苦杏仁和冰冷的宮殿,比選秀那日的人和眼前的姨娘,似乎更清晰。
這個認知讓她恐慌。
再看眼前的蕭姨娘,年近四十,中等個子,身材略微豐盈,一身藏青暗紋棉緞短襖配深灰布裙,
發髻僅一支素銀扁簪,耳戴小銀耳釘,裝扮素淨簡樸。
神色溫和沉穩,笑容親切。
這是陪伴她從小到大,後來又一路陪伴她入京,沒有一刻分離過的蕭姨娘,沒有錯。
可現在,她看著她,卻仿佛多年未見,胸口總是忍不住泛酸,陣陣抽疼。
蕭姨娘渾然不覺,笑盈盈走過來,伸手自然接過安陵容手上的包裹,
“你喜歡就好,時間倉促,房內還沒有打掃完,我再去收拾收拾,今夜先湊合一晚,明日再去添置一些日用,便能住得舒服些了。”
說罷轉身往正堂走。
蕭姨娘心中也有疑惑,容兒好似一覺醒來變了一個人,臉還是那張臉,身段也依舊單薄,氣度卻完全不一樣了。
依舊是嬌嬌小小的一個人,站在那裡,似乎有些懷念的望著天空,身姿筆直,目光平和,寧靜的如一泓潺潺流淌於山澗間的清泉。
與以往的怯懦拘謹判若兩人,仿佛一夜之間,不知道從哪裡來了獨特的氣質,高貴的讓人不敢直視。
進宮選秀一趟,竟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是見識到了皇家的天威,還是發生了其他什麼事?
蕭姨娘搖搖頭,很快說服了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容兒即將成為天子妃嬪,住進皇城,比她這個鄉下老婆子更快適應,是對的。
隻有些傷感,可憐小小的人兒,要被迫快速成長,擔負起一家子榮辱,往後在宮中,容兒一個人,也不知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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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姨娘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加快腳步進入正堂。
“我幫您。” 安陵容淺笑,將淚水逼回去,跟上蕭姨娘的腳步。
小小的四合院落,單座方院,東南角開門,進門有小影壁;
北麵三間正房,東西各兩間廂房,南邊倒座房(門房、雜屋),四麵圍合隻一個天井院子。
體量小,房間總數卻有六七間。
長期無人居住導致有些雜亂,要在宮中教習姑姑來之前都打掃出來,不是輕省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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