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身殉國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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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一行大字如刀鑿斧刻般懸於雲巔……
【華夏以身殉國的含金量】
朱元璋原本正端著茶盞聽朱標講戶部賬目，瞥見這行字時，手指頓住了。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天幕一閃而過的那句話，說大明的最後一位皇帝也殉國而死。
當時他沒太放在心上，畢竟後世之事，，天幕也是一閃而過，看不真切。
可此刻這句話明晃晃地懸在頭頂，像一根針，紮進了他心底某個角落。
他放下茶盞，眯起眼：“聽說咱大明的最後一位皇帝也是殉國而死的，咱倒要看看，這含金量有多高。”
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可坐在下首的朱標注意到，父皇擱在膝上的那隻手悄悄攥緊了。
天幕仿佛聽見了他這句話，流光一轉，新的一行字浮現出來……
【為什麼以身殉國永遠是中國人眼裡的頭等死法？】
【就這麼說吧，你可以菜，可以壞，但是不能沒有氣節。】
朱元璋挑了挑眉。“菜”這個字他上次聽天幕講過，約莫是“無能”的意思。
這話糙得很，卻意外地合他胃口。
他當皇帝這些年，殺過的人堆起來能填滿玄武湖，裡頭有不少就是“有才無節”之輩，才越大，叛起來越要命。
天幕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心思，畫麵一轉，一個名字浮了出來。
【就拿四川軍閥劉湘來說，】
接下來天幕講了一段故事，簡簡單單幾行字，卻讓整個奉天殿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響。
【他欺男霸女，把賦稅征到了幾十年後，四川老百姓沒有一個不罵他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爭議滿身的人，在日軍侵華的炮火聲中，毅然率三十萬川軍出川抗日。
他沒能親眼看見抗戰勝利，便在抗日前線病逝。】
朱元璋的目光極其複雜。
“欺男霸女……把賦稅征到了幾十年後……老百姓沒有一個不罵他的。”
他緩緩重複這些字眼，眉頭越皺越緊，“這不是跟咱當年罵的那些貪官一樣嗎？”
他當乞丐的時候罵過貪官，當和尚的時候罵過貪官，當皇帝之後殺貪官殺了十幾年，剝皮實草，從不手軟。
對這種魚肉百姓的人，他本該唾棄到底。
可天幕接著又說……
【毅然率三十萬川軍出川抗日。】
朱元璋猛地坐直了身子：“他帶三十萬人出川抗日？那可是川軍！”
他對川地的兵再熟悉不過，那地方四麵環山，百姓戀家戀土戀得骨頭縫裡都滲著，向來是“出川難，難於上青天”。
他當年打天下時招過川兵，十裡有八個半路想跑回家，剩下一個半還是因為路太遠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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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三十萬川軍心甘情願出川打仗……
“那是真要命的事”。……朱元璋低聲道。
朱標在一旁靜靜聽罷，斟酌著開口：“父皇，這個劉湘雖然生前劣跡諸多，可在國難當頭之際，他選擇了以身殉國。”
“他沒能親眼看見抗戰勝利，便在抗日前線病逝。”
“兒臣覺得……這是個漢子。”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奉天殿外的風穿過廊柱，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咱殺過很多貪官。”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可咱承認，一個人，要是能在國家存亡之際站出來，哪怕他以前乾過壞事，那也是條漢子。”
他站了起來，叉腰望向天幕，腰背挺得筆直：“以前乾過壞事，可他在最後時刻選擇了殉國。”
“這就比那些一輩子道貌岸然、關鍵時刻卻當了漢奸的人強一萬倍！”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驚得殿外值夜的侍衛都縮了縮脖子。
……
大漢，劉邦端著酒盞，罕見地沒有笑。
天幕這段故事他看得比朱元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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