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麼挖的是我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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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鏟在雪光裡泛著冷冽的寒光，鏟刃上還沾著濕潤的泥土。
崔靜芙心頭一跳：“誰得罪他了？要來半夜刨人家的祖墳？”
蕭裕安此舉，愈發增添了崔靜芙對他那些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話本子裡那些凶神惡煞的橋段：人死了還不放過，要把屍骨挖出來鞭笞泄憤。
她想起自己那副瘦骨嶙峋的遺容，打了個寒顫。
可下一秒，蕭裕安在她的墓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那塊新立起來的青石碑。
碑麵上“宣平侯世子夫人崔氏之墓”幾個字剛刻上去不久，邊緣還留著鑿痕。
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一寸一寸地劃過那行字，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轉身繞到墓碑後麵，將鐵鏟往雪地裡一插，直接挖了起來。
一鏟，兩鏟，三鏟。
新土被翻開，混合著碎雪和草根，嘩啦嘩啦地落在旁邊。
蕭裕安的動作利落而沉穩，沒有半分猶豫，仿佛他挖的不是別人家的祖墳，而是自家後院的菜地。
崔靜芙被他身上那股煞氣逼得逃一樣地離開了原地，又退開好幾步，躲在另一塊石碑後麵瑟瑟發抖。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心口像是塞了一團亂麻，又慌又氣又莫名其妙。
“不是，怎麼挖的是我的墳？我沒得罪過他吧？”
崔靜芙飛快地在腦子裡梳理著自己的記憶。
從小到大，從江南到京城，她掰著手指頭數過來，幾時幾刻和這個人有過交集？
沒有，真的一次都沒有。
她連話都沒和他說過一句，最多就是宮宴上隔著幾十步遠的一個照麵，她那會兒還低著頭，連他的臉都沒看全。
“難不成是陸家人惹了他？他動不了陸家人，就來拿我撒氣？”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崔靜芙都氣笑了。
她站在雪地裡，雙手叉腰，仰著脖子盯著那個埋頭挖墳的身影。
越想越覺得荒唐，忍不住低聲咒罵起來：“宣平侯把持著兵權不交，憑什麼拿我撒氣？我就是個枉死鬼，你這麼有種去殺了宣平侯，滅了陸家滿門啊！”
她頓了頓，又換了個方向接著罵：“不然是崔家富可敵國，你眼紅？那你不會直接硬搶嗎？堂堂攝政王，想要什麼財寶不是一句話的事，犯得著半夜三更來刨一個死人的墳？”
“你這人還真跟傳說中的一樣，真是有病！我招誰惹誰了？”
崔靜芙氣得不行，在原地跳著腳咒罵了蕭裕安好一陣，連江南老家的方言都蹦出來幾句。
反正對方也看不見她，她都被挖出來鞭屍了，還不能罵兩句了？
那些罵人的話裹著雪沫子飄出去，打在蕭裕安的背上，他渾然不覺，依舊一鏟一鏟地挖著。
“想我崔靜芙，生下來就是榮華富貴集一身，從小穿金戴銀，山珍海味什麼沒吃過？栽在陸家手裡算我倒黴，可蕭裕安這個狗東西刨我的墳又算什麼？”
崔靜芙雖然是個鬼，但這一通罵下來也覺得有些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隻剩下幾聲哼哼。
她靠著石碑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看著蕭裕安已經將墳坑挖開大半，露出一角漆黑的棺蓋，上麵還沾著潮濕的泥土。
蕭裕安那邊已經將墳刨開，露出裡麵的棺槨。
棺槨被釘得死死的，鐵釘一排排嵌在邊緣，嚴絲合縫。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像是在打量什麼，目光在那棺蓋上停留了幾息，隨即竟直接跳了下去。
那墳坑約莫半人深，他將整個棺材搬了出來，穩穩地擱在一旁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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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靜芙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一個文臣，不，一個王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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