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次,換個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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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便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喜轎,外頭秋日的光透過綢緞滲進來,暖融融的一片。
她竟然回到了建元二年的秋,剛出嫁的時候!
崔靜芙攥緊了手中的蓋頭,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
轎子正在走著,腳步聲踏在青石板路上,馬蹄踩得篤篤響,鑼鼓班子吹吹打打,遠處隱約還能聽見街邊百姓的議論聲和孩童的笑鬨。
送親的隊伍行進得不快,應該是正走在京城內城的長街上。
崔靜芙迫切想知道現在送親的隊伍走到哪裡了。
既然她回到了出嫁前,那她這一次一定不要再嫁給陸開陽,不要再踏進宣平侯府那個火坑。
不僅如此,她還要將宣平侯府連根拔起。
那些人對她下毒、鎖魂、設陣,如此費儘心機,定然不隻是為了她的嫁妝。
毒藥從北漠來,陣法出自修行之人的手筆,陸家背後還藏著什麼,她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正巧喜轎剛好晃動了一下,似乎落在地上,穩住了。
轎外的吹打聲也漸漸低了下去,有人低聲說了句"到了",然後是門房通報的聲音,隔著一層轎簾悶悶地傳來。
"崔嬤嬤,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崔靜芙壓低聲音問道,手指緊緊攥著膝上的裙擺。
崔嵐是崔靜芙的奶娘,從小把她抱在懷裡長大的。
此刻就站在轎簾外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股子氣惱和心疼:
"姑娘,他們太過分了,竟然要您和那不要臉的外室一起入府!那花轎就停在旁邊,說是世子爺的意思,要您與那位如姨娘同轎入府。這不是明晃晃地欺辱您孤身一人嗎?"
崔靜芙聽著崔嵐的聲音,前一世的記憶便湧了上來。
上一世,她進府沒多久,便想辦法把崔嵐夫妻和身邊的四個丫鬟全部送回了江南。
不是她不需要他們伺候,這些人都是她從小用慣了的,對她忠心耿耿,她不忍心讓他們白白遭了宣平侯府的毒手。
後來事實也證明,宣平侯府就是個虎狼窩,她沒送走的那些三等和粗使下人,一個個都被用各種名義打發出府,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最後連她自己也沒能逃過陸家的毒手。
崔嵐還在轎外憤憤不平地說著:"這世子爺成婚前就養外室,已經是對您、對崔家的侮辱了,現在還敢這樣做,簡直是太過分了!姑娘您放心,老奴已經讓崔榮和文蕊去說了,定給您討個公道!"
崔靜芙的心砰砰地跳著,隔著轎簾,隱約能聽見崔榮和崔文蕊與宣平侯府下人爭執的聲音。
崔榮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文蕊的聲音年輕清脆,帶著怒氣,一句句地指責著陸家不懂規矩、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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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語與上一世記憶中的聲音不斷交疊重合,像兩股溪流彙在一起,嘩啦啦地流著,分不清哪是過去哪是現在。
她坐在轎中,攥著蓋頭的手慢慢鬆開了。
腦海裡忽然冒出那個男人的臉——蕭裕安。
靈堂裡、墳頭上、燭火下……
那張冷峻而好看的、眼尾泛著薄紅的麵孔,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她心裡陡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選擇站在宣平侯府的對立麵,那就得找一個能壓得住宣平侯的人。
宣平侯戰功赫赫,手握重兵,陸家如日中天,尋常的官宦人家根本不敢與之為敵。
她若要入宮為妃,倒也能借皇權壓人一頭。
可此時的幼帝才五歲,還是個牽著太後衣角流鼻涕的孩子,根本不可能。
那就隻有一個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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