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來嫁你,你娶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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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又看了看身後烏壓壓的人群,隻能硬著頭皮上前。
他活了四十多年,走南闖北什麼場麵沒見過。
可敲攝政王的門,這還是頭一回,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不是,啥情況啊?咋還去敲門了?"人群裡有人叫了一聲。
"崔家人瘋了吧?"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崔榮走到朱紅色的大門前,抬起手來,掌心全是汗。
他閉了閉眼,心一橫,正準備叩響門環,那扇厚實的朱紅大門卻忽然從裡麵開了。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緊接著,從門內走出來三個人。
為首的那個一身通體玄黑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條暗紋革帶,墨色長發高高束起,麵如冠玉,眉目深邃,俊美得近乎淩厲。
他站在門前的台階上,微微垂著眼,目光淡漠地掃過眼前烏壓壓的人群。
那張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仿佛這滿街的喧鬨、這頂大紅喜轎都與他沒有半點乾係。
此人正是攝政王蕭裕安。
他身後跟著兩個護衛,左邊那個暮沉,右邊那個暮白,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鐵塔,麵上同樣沒什麼表情。
暮白上前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你們是何人,為何來這裡?"
崔榮連忙拱手,腰彎得極低,聲音帶著幾分克製不住的顫意:"我家姑娘是江南崔家嫡女,請王爺借一步說話。"
說完這句話,他已經汗濕了後背,裡頭的棉襯貼在脊梁上,又冷又黏。
他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隻覺得那兩扇朱紅大門裡透出來的氣息都帶著壓迫感,壓得他幾乎站不直腰。
另一個護衛暮沉上下打量了崔榮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江南崔家?是和宣平侯府有婚約那個?不去宣平侯府,來找我家主子作甚?"
崔榮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滾,實在是說不出“他家姑娘選了你家王爺當夫婿”這種話。
他是真的覺得這話說出來,會當場死在這兒,連埋都不用埋。
他欲哭無淚,強撐著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又拱了拱手:"我家姑娘請王爺借一步說話。"
蕭裕安從出來起,目光便一直落在人群中間那頂喜轎上。
那喜轎通體紅綢包裹,四角垂著金線編成的穗子,轎頂的流蘇在風裡輕輕搖動。
轎簾嚴嚴實實地垂著,什麼也看不見。
他的眼神沉沉的,看不出喜怒,隻有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像是翻湧著什麼極淡極深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暮白側過頭,低聲對蕭裕安說:"主子,不知道這崔家什麼意思,讓屬下去打發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蕭裕安抬腳下了台階。
他走得並不快,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沒發出一點點聲響。
人群中自動分出一條道來,那些方才還議論紛紛的百姓一個個噤了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裕安走到喜轎麵前站定,距離轎簾不過兩步遠。
暮沉瞥了暮白一眼,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別多嘴"。
暮白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眾人看見蕭裕安的動作,也不由得為崔靜芙捏了一把汗。
有些膽小的婦人已經捂住了嘴,生怕下一瞬那攝政王便會拔劍砍人。
"聽說你找本王?"蕭裕安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水。
"今日你本該入的是宣平侯府,卻來找本王,於理不合。"
崔靜芙端坐在喜轎裡,隔著厚實的轎簾和覆在麵上的大紅蓋頭,心臟依舊怦怦跳得厲害。
她能聽見蕭裕安的聲音,離她這麼近,低沉的、帶著些微磁性的嗓音,和前世她在靈堂外聽見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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