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後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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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萬壽殿。
殿內極儘奢華，鎏金銅爐裡嫋嫋升起一縷清淺的沉水香，縈繞的滿室都是。
蕭婉正喝著茶，聽到飛荷的稟報，手裡的茶盞一晃，咚地一聲掉在地毯上。
那地毯是江南進貢的厚絨織錦，茶盞落上去竟沒碎，隻是棕褐色的茶水洇濕了一大片，沿著絨麵的紋理緩緩滲開。
旁邊立馬有小宮女小跑過來，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
年僅三十便成為大周太後的蕭婉以為自己聽錯了，坐直了身子，一雙和蕭裕安如出一轍的鳳眼微微睜大。
"你再說一遍，哀家沒聽清！"
飛荷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清楚："宮外傳來消息，今日宣平侯府娶妻，對方是江南望族崔家的嫡女。但那宣平侯府世子偏要妾室一同入府，落了崔家的臉麵。那崔家姑娘一氣之下，轉身便進了攝政王府。"
蕭婉震驚不已，連眉梢都挑了起來："她自己進去的？"
飛荷搖頭："是她自己提出的，說崔家願獻上每年收成的兩成利，還有九霄雷的秘方，拿這兩樣和王爺做交易，要王爺娶她。王爺答應了，現在人已經抬進王府了。"
蕭婉聽完，忍不住嘖嘖出聲："裕安不行啊，膽子還沒人一個姑娘大。有時候挺瞧不起他的。"
飛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娘娘，您在說什麼？"
蕭婉輕咳兩聲，斂了神色，正色道："沒什麼。"
她思忖了片刻，抬眼吩咐道："既然是王爺親口答應了的，那姑娘也進了王府的門，那你就傳哀家旨意：崔家嫡女崔靜芙溫柔嫻靜，秀外慧中，是為良配，賜給攝政王為正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去哀家的私庫裡挑一些賀禮送過去，不要寒磣的，揀幾樣體麵的。祖母和母親那邊也要去說一聲，既然都嫁進蕭家了，別讓人家姑娘覺得咱們蕭家冷漠，不近人情。"
飛荷聽了，直接就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急聲道："娘……娘娘，那崔家姑娘原本可是宣平侯世子的未婚妻啊，滿京城都知道的。”
“如今莫名其妙地進了攝政王府，外頭還不知道要傳多少閒言碎語呢！您此番這麼做，無疑就是在打宣平侯的臉，怕是有些不妥吧？"
蕭婉微微一笑，那張和蕭裕安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溫婉柔和的臉龐，此刻笑起來格外明豔動人，像是春日裡乍然綻放的玉蘭。
"怎麼會莫名其妙？不是他們將人拒之府外的嗎？滿街的百姓都看著呢，閒言碎語早就傳開了，還差哀家這點？"
她說著，端起手邊新換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麵的茶沫，語氣裡多了幾分淡淡的冷意。
"幾個月前淮江水患，宣平侯親自前往賑災，可結果呢？大批百姓依舊流離失所，餓殍遍野，他賑的什麼災？”
“淮江兩岸的堤壩也是五年前他主張修建的，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哀家還沒找他算賬呢。"
蕭婉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殿外灰白的天光裡。
她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透著不容輕慢的分量："今日哀家即便是打他的臉，也是在提點他。若是他陸振連這點體麵都撐不住，那這宣平侯的位置，他也未必坐得穩當。"
——
攝政王府。
前院此刻已經變了模樣。
崔靜芙的陪嫁箱子一抬抬地搬進來，從門口一直堆到正廳外的廊下，大大小小的朱漆木箱摞得整整齊齊。
上麵還貼著崔家的紅封條，密密匝匝的一片，幾乎將整個前院都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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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陪嫁下人更是擠成一團，崔家帶來的人不算少，粗使的、管事的、灑掃的、針線上的，烏泱泱地站在院牆邊上的角落裡。
人挨著人，連轉個身都費勁，可又不敢胡亂走動，隻能規規矩矩地擠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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