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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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五十來歲，身形清瘦，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棉袍，待人接物向來周到。
他小跑著上前，拱手行禮道："王爺回來了。"
蕭裕安微微頷首，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福伯，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福伯跟在他身側，腳步輕快地應道："前些日子來信，說是再有個七八天左右就到京城了。老奴仔細算了算路上行程，應該三天後就到京城了。"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老爺在信裡還特意提了，說路上一切都好，讓老夫人和夫人不必掛心。"
蕭裕安想了想，腳步未停，沿著青石甬道往內院走去："本王去祖母那裡，福伯你去把母親請過來。"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鄭重。
福伯應了一聲"是"，便躬身退了下去，腳步匆匆地往另一邊去了。
蕭裕安繼續沿著回廊往前走，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座半舊的假山石，眼前便是一條種滿桂樹的小徑。
秋末的桂花已經謝了大半，隻有幾叢晚桂還在枝頭零零星星地開著，甜潤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在風裡。
蕭老夫人的院子在蕭府最深處的東跨院，是一座三進的院落。
青瓦白牆，院牆邊種著一排修竹，在秋風裡沙沙地響著。
蕭裕安走到院門口時，守在門外的丫鬟已經屈膝行禮，替他掀開了厚厚的棉簾。
蕭老夫人正坐在暖閣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膝上搭著一條暗紅色的薄毯，正聽孟華說著什麼。
見蕭裕安進來，她微微抬了抬眼，那雙被歲月浸潤得通透的眼睛裡浮起一點笑意："回來了？今日怎麼有空回來看祖母？"
蕭裕安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禮："祖母。"
蕭老夫人先是往他身後瞅了瞅，收回視線，笑嗬嗬地說："裕安回來了，坐下說話吧。怎麼今日政務不忙嗎？"
蕭裕安在旁邊的圈椅上坐下，微微欠了欠身："還好。剛從宮裡出來，想著好久沒見祖母，便回來一趟。"
他的聲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幾分，帶著在自家長輩麵前才有的鬆弛。
蕭老夫人依舊笑嗬嗬的，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了然卻不說破的通透："你有孝心了。"
她說著放下茶盞，示意孟華給蕭裕安也倒一盞茶來。
蕭家人口簡單。
蕭老丞相蕭源一生隻有一妻一妾，妻子王氏是戶部尚書的親妹妹，出身名門，性情溫厚，生了蕭婉和蕭裕安姐弟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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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譚氏是蕭老夫人娘家的旁係侄女，比王氏小了兩歲，性子溫順安靜，隻生了一個庶女蕭嬋，今年才十六歲，還未說親。
家中人口簡單，妻妾之間也算和睦，沒有那些高門大戶裡常見的齟齬和爭鬥。
蕭裕安從小在這般清清爽爽的環境裡長大，見慣了祖母和母親之間的融洽，也養成了他不喜那些後宅陰私的性子。
沒一會兒，王氏便過來了。
她穿著一件寶藍色繡折枝花的褙子，發髻上簪著一支素銀簪子，麵容溫婉端莊，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蕭裕安的影子。
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鳳眼，姐弟二人都隨了母親。
她進門先規規矩矩地給蕭老夫人行了個禮："兒媳見過母親。"
蕭老夫人抬手虛扶了一下："坐下說會話，好不容易裕安回來一趟。"
王氏在蕭裕安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兒子臉上轉了一圈，帶著幾分做母親的自然關切，
開口時語氣卻溫和而平實："是裕安讓福伯去找我的，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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