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嬤嬤，王爺沒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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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蕊替她解下大氅掛好，又遞上熱茶來，崔嵐則蹲下身替她將鞋履換成了厚實的軟底繡鞋。
崔靜芙捧著熱茶坐在窗邊的圈椅上，卻沒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燈籠照亮了一小角的夜色裡，手裡茶盞的白氣嫋嫋地升騰著，在她眼前散成薄薄的一團霧。
她一路上都在想蕭婉和蕭嬋說的那些話，這些話像幾顆沒有解開結的珠子，在她腦子裡滾來滾去，串不成一條完整的線。
她想了又想，卻始終沒有想通。
臨近就寢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一個被她忽略了整晚的事實。
蕭裕安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從早上她醒來的時候起，人就不在。
白天她在蕭家待了整整一日，直到晚間進了宮，又從宮裡出來。
前前後後這麼多個時辰過去，她竟一次都沒有見到他。
現在到了該就寢的時辰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崔靜芙將茶盞放下，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掀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夜風偶爾吹動廊下那幾盞燈籠，燈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又恢複了平靜。
她回過頭來問崔嵐："嬤嬤，王爺沒回來嗎？"
崔嵐正收拾著桌上的茶具，聞言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來回道："老奴問過了，還沒有。"
崔靜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回到內室，褪了外裳躺進被褥裡。
被褥已經被湯婆子烘得暖融融的，可她抱著手爐卻依然覺得不夠暖和。
那股子涼意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貼著皮膚往深裡鑽，怎麼也暖不透。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將臉埋進那隻塞了安神草的繡花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在睡著前的一秒鐘，她腦子裡模模糊糊地閃過一個念頭：這麼冷的天，沒了蕭裕安還真是有些不行。
雖然她自己也說不清，這個"不行"到底是指什麼。
殊不知，就在崔靜芙在靜安院的被褥裡慢慢沉入夢鄉的這一夜，京城另一個地方已經被鮮血染紅。
大理寺地牢裡，燈火昏暗。
牆上每隔幾步嵌著一盞油燈，燈芯燒得久了，光暈便有些發黃發暗，在潮濕的磚牆上投下一片影影綽綽的暗色。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異味。
是陳年的黴味、鐵鏽味、汗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氣混在一起的那種氣味，即便在這裡待了一整天一夜也還是讓人作嘔。
魏延一家被關在地牢最深處的一間囚室裡。
鐵柵欄門鎖著，門上橫著兩根粗重的鐵閂，鐵條表麵已經生了一層暗紅的鏽跡。
囚室不大，不過一丈見方，地上鋪著潮乎乎的稻草，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氣。
角落裡擱著一隻破舊的木桶，便是他們這一整日裡唯一可用的器物了。
魏延盤腿坐在稻草堆上，往日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滿是憔悴和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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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發散了幾縷下來，貼在額角，胡茬也冒了出來，灰撲撲的，看著比平素老了十歲不止。
小楊氏縮在他身旁，身上的衣裳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發髻也散了，幾根簪子歪歪斜斜地插在頭上，搖搖欲墜的。
魏雪玉和魏通和靠在對麵的牆根下，兩人都低著頭，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偶，一動不動，隻有偶爾的細微顫抖表明他們還活著。
他們被關在這裡已經一天一夜了。
秦曜自從接手這個案子以來，幾乎泡在大理寺裡沒有回去過，鐵了心要跟魏家人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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