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王爺，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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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陣勢進城，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到半個時辰，幾乎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崔靜芙的娘家人來了！
而且攝政王親自陪同王妃出城迎接，連那三個貼身護衛都跟在車隊旁邊，陣仗擺得足足的。
茶館裡、酒樓裡、胭脂鋪子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那些關於崔靜芙本來就剩餘不多的流言，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陣大風卷走的枯葉，連影子都找不著了。
從上馬車返程開始，崔靜芙就感覺到蕭裕安不好。
不是那種她從前在江南時見過的尋常風寒。
風寒的人會發熱、會咳嗽、會渾身酸痛，可蕭裕安此刻的狀態遠比那更加嚴重。
他的麵色白得像是冬日覆在湖麵上的那層薄冰，透著一股子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寒意，唇色也淡得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
可看著是寒意，但他的身體卻一點都不冷，反而比自己還暖和很多。
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如果不仔細看，甚至察覺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崔靜芙說不上來自己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可她就是覺得，這個人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空了，隻剩下一具薄薄的軀殼。
蕭裕安靠在車廂內壁的軟墊上，眼眸半闔。
那雙平日裡總是清亮銳利的眼睛此刻被一層薄薄的水霧蒙著，睫毛微微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陰影。
車窗被關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所以車廂裡便點著一盞小琉璃燈。
暖黃色的光落在他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上，反倒襯得他像是紙紮的一般，一碰就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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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半個時辰前才醒的。
按照暮風的說法，他此刻還應該躺在王府偏院的主屋裡臥床靜養，連起身活動一下都要等到明天這個時候才能勉強為之。
可蕭裕安知道崔家人今天進京，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隨崔靜芙一起去城外迎接。
所以他不顧暮風的再三勸阻，強行換了衣裳，翻身上馬，頂著冬日的寒風趕到了十裡亭。
而冬日的寒風凜冽，對於他此刻這副被毒發折磨了三日的身體來說，實在是帶著太大的惡意。
從城郊到崔宅的這段路程並不長，可蕭裕安的身體卻時時刻刻都在經受著折磨。
崔靜芙側過頭來看著他。
他閉著眼睛，眉心微微蹙著，像是睡夢裡也在忍受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他似的："王爺，您還好嗎？"
聞言，蕭裕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困倦和疲憊在他看見崔靜芙的那一瞬，似乎稍稍褪去了幾分。
麵前的姑娘一張小臉未施粉黛，方才在城外站了那麼久，臉頰被寒風吹得有些泛紅，襯得她那雙眼眸格外清亮。
她眉頭微蹙著，那雙杏眼裡，是蕭裕安能夠清清楚楚看見的擔憂和緊張。
是那種發自心底的、不帶任何算計和揣度的純粹的關切。
蕭裕安微微一怔，隨即下意識地抬起手來。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崔靜芙耳邊一縷被風吹散了的碎發，將那縷細軟的發絲攏到她耳後去。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碰疼了她似的。
他的聲音低低的，還帶著病中特有的沙啞，可那語氣卻溫柔得讓崔靜芙愣了一下。
"我無礙，不用擔心。"
能在她眼中看到對自己的擔憂和緊張，蕭裕安已經很滿足了。
他甚至覺得，方才在寒風裡策馬的那段路程、此刻胸口裡那陣翻湧的痛意，都不算什麼了。他微微彎了彎嘴角，像是想笑一下，可那笑意實在太淡，很快就消散在蒼白的唇間。
"我睡會兒。"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拉遠了："等會兒到了……阿芙叫我。"
崔靜芙聽見這句話，心裡頭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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