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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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楓躺在車座上，身上穿著一條花花綠綠的海灘褲衩，紅的黃的藍的色塊擠在一起，像打翻了調色盤。
上身穿一件老頭背心，寬寬鬆鬆地掛在肩膀上，露出兩條細瘦的小胳膊。
他翹著腿，腳丫子懸在車沿外麵晃來晃去，手裡捏著一杯冰果汁，吸管叼在嘴裡，慢慢地嘬。
襯衫和袍子被他疊好收進了空間鈕。
趙媽媽給他買的這套夏裝在某個小超市裡清倉甩賣，兩件加在一起花了十九塊九。
蘭楓剛穿上時麵無表情地看了三秒，然後說了句"還行"，就再也沒脫下來過。
此刻他躺在座椅裡，背心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小肩膀和一根細細的鎖骨，整個人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像一隻攤開肚皮曬太陽的貓。
110從車身側麵伸出一條機械臂，末端夾著第九杯冰果汁遞過來。
蘭楓接了，把吸管換了個方向繼續嘬，杯子裡的冰塊碰著玻璃壁叮叮當當地響。
車頂上那排小菜苗長高了不少，幾棵西紅柿秧開了花，嫩黃的小花簇在綠葉之間，幾隻蜜蜂被花香引了過來，嗡嗡地繞著花盤打轉。
110用第三條機械臂夾著一隻透明的玻璃罐，細長的吸管口對準蜜蜂輕輕一吸，一隻接一隻地收進罐子裡。
罐底已經攢了七八隻，在陽光下撲著薄翅，發出細碎的嗡鳴。
"主人，"110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比平時輕了一些，"今天的第九杯果汁了。您喝得有點多。"
"熱。"蘭楓隻回了一個字，把空杯子擱在扶手上，翻了個身趴著。
110沒有再勸。它安靜地把空杯子收走洗了，繼續用吸管收集蜜蜂，用另一條機械臂給西紅柿秧鬆了鬆土。
車內的溫度被自動調低了半度，一片梧桐葉從車頂伸出來替蘭楓遮住了斜過來的日光。
一切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警告！警告！”
110的核心機能忽然響了。
那警報聲急促而短，三聲連在一起，像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追上來。
110的機械臂在半空中頓住了，吸管口懸在蜜蜂罐上方，罐底新收進去的那隻蜜蜂撲了一下翅膀，又安靜下來。
【警告：雄蟲體溫異常升高。
核心能量波動頻率持續上升。
分化趨勢明顯。
請做好雄蟲成年準備。】
蘭楓趴著沒動，他實在沒力氣了。
他的後背在老頭背心底下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後他翻了個身坐起來，把腿盤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燙的。
指尖碰上去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一跳一跳地搏動，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血管壁，在薄薄的皮膚下麵緩緩地鼓漲。
"110。"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一點。
"主人，110在。"銀球的暖光圈亮成了明橙色，語速比平時快了兩倍，"110已經啟動全車係統升級。
空間鈕裡的全部食物正在轉移至車內恒溫儲備層。
能源分配方案重新優化。備用能源通道已連接。
110正在計算您成年所需的最低能量閾值——"
"夠了。"蘭楓打斷它，"別慌。"
"110沒有慌。"110的聲音依然平穩，可它正在同時做十七件事情。
車身的懸浮模塊功率被調高了兩格，座椅自動展開成平躺模式，車窗玻璃的濾光層從淺藍切換到了深灰。
前擋風上彈出一整排密密麻麻的能源運算數據流。
它甚至連車頂那排小菜苗都重新調整了角度，讓它們能最大麵積地接受到最後幾小時的光照。
可它的核心警報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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