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天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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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改？”諸伏景光放下酒杯，貓眼裡映著居酒屋暖黃色的燈光，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問一件明天天氣如何的事。
“你手裡有那把槍是因為你跟赤井秀一打架的時候順手偷的。
這個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零趕在赤井秀一到來之前去天台接你，那你就不會開槍。
但那個時間，隻有兩分鐘。”
“兩分鐘。”諸伏景光重複了這個數字，貓眼裡映著酒杯中晃動的清酒，
“從赤井秀一出現到零推開天台門——隻有兩分鐘。”
“對。”櫻井空把筷子放下，“這兩分鐘裡，會發生幾件事：赤井秀一追上你，你們打一架，你搶了他的槍，他表明身份說要放你走。然後——”他頓了頓，“你聽到腳步聲。”
“零的腳步聲。”諸伏景光的聲音很輕。
“對。你知道是他來了。
但你不能賭，就算赤井秀一說的是真話，可他們並不知道彼此是臥底。
於是你趁著赤井秀一分神的時候轉頭就對自己開了槍。
你之所以能堅持到聽零到來，是因為赤井秀一把槍的保險抓住了，你開不了槍。
但他分神了，就給了你機會。”
諸伏景光的筷子停在碟子邊緣，貓眼裡映著酒杯中晃動的清酒。
“保險被他抓住了。”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某個已經被時間定格的畫麵，
“所以我開不了槍——直到他分神。”
“對。”櫻井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色的眼睛隔著桌麵看向諸伏景光，
“他的分神隻有一瞬間。但那一瞬間足夠你扣動扳機。”
“他為什麼會分神？”
“因為他也聽到了腳步聲。”櫻井空放下酒杯，“他知道有人來了。他不知道是零，以為是組織的人。
就在那一瞬間他鬆手了，你怕零會暴露，於是開槍。
目的是為了破壞放在你胸前口袋裡那隻記載了家人和同伴聯絡方式的手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諸伏景光的手停在胸前。
那個位置，襯衫口袋裡，正放著他的手機。
裡麵存著長野老家的電話號碼，存著降穀零的聯係方式，存著這四年來他用“蘇格蘭”這個代號時不敢存、卻在每個深夜反複默念的那些名字。
“所以那一聲槍響——”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不是為了自殺，是為了毀掉手機。”
“對。”櫻井空說，“子彈穿過你的心臟，同時打穿了手機。手機裡的數據全部損壞，組織無法從中獲取任何信息。
你的家人保住了，零的身份也保住了。”
諸伏景光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麵上的手。
那雙手此刻正穩穩地端著酒杯，指節修長，指腹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就是這雙手，在一個月後，會握住一把不屬於自己的槍，對準自己的心臟，扣下扳機——不是為了死，是為了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
“那我有沒有可能，”他抬起頭，貓眼裡映著居酒屋的燈光，“在赤井秀一出現之前，就聯係零？”
“你聯係了，給他發了一封訣別信。
內容是，零，我是公安的事情被那些家夥發現了，留給我的隻有通往那個世界的路了。再見了，零。”
降穀零的酒杯停在唇邊，紫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櫻井空。
“訣別信。”他重複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他給我發了訣別信。”
“對。”
“然後我趕到天台——”
“隻看到了他倒下去。”
降穀零把酒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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