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天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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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在這邊。”伊達航指了指左邊，“打車的話在那邊。”
“我坐公交。”櫻井空說。
“我也是。”諸伏景光說。
“那我打車。”降穀零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半張臉。
“一起吧。”鬆田陣平把萩原研二往出租車站的方向推了一把，“我們倆也打車。”
“班長呢？”
“公交。”伊達航把手插進口袋，“最後一班還有十分鐘。”
六個人在居酒屋門口分開。
降穀零、鬆田陣平、萩原研二往出租車方向走去。
伊達航、諸伏景光和櫻井空往公交站方向走。
夜風從街道儘頭灌進來，吹得幾個人縮起脖子。
伊達航走在最前麵，步子大而穩，像在警校時領跑那樣。
諸伏景光走在他旁邊，圍巾被風吹起來，他伸手按住，貓眼在路燈下眯成兩條縫。
櫻井空走在最後麵，紅色的眼睛看著前麵兩個人的背影，表情很淡。
“櫻井。”伊達航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班長那個車禍，隻要他不撿筆記本就行——你說得也太輕巧了。”
“因為本來就很輕巧。”
“一條命的事，你管它叫輕巧？”
“有句話叫細節決定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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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關鍵從來不是那些大場麵。”伊達航放慢腳步，和櫻井空並排，“是那個瞬間——彎下腰的那個瞬間。”
“對。”櫻井空把手插進口袋，紅色的眼睛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街道，“你在那個瞬間做出的選擇，決定了你是活著回家，還是被抬上擔架。”
伊達航沒有再說話。三個人沉默著走過一個路口，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公交站台就在前麵。廣告燈箱亮著白光，照得站台像一個小型舞台。已經有幾個人站在那裡等車了，都縮著脖子，裹緊大衣。
“最後一班還有多久？”諸伏景光問。
伊達航看了眼手表：“七分鐘。”
櫻井空靠在站台的廣告牌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群聊裡，萩原研二發了一張出租車的自拍，配文：上車了，小陣平在睡覺。
鬆田陣平的消息緊接著彈出來：我沒有。
萩原研二：你眼睛都閉上了。
鬆田陣平：閉目養神。
萩原研二：閉目養神和睡覺的區別是什麼？
鬆田陣平：一個能聽到你說話，一個聽不到。
萩原研二：那你剛才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鬆田陣平：……沒。
萩原研二：那你就是在睡覺！
群裡安靜了兩秒。
伊達航發了一個的表情。
諸伏景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櫻井空的手機屏幕，貓眼裡帶著笑意：“他們倆還是老樣子。”
“十年了，改不了。”櫻井空把手機揣回口袋，“改不了也好。”
“什麼？”
“因為這就是他們。”
公交來了。
櫻井空上車刷卡，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諸伏景光跟在他後麵，坐在他旁邊。伊達航坐在前麵一排，高大的身子把座椅占得滿滿當當。
車廂裡隻有他們三個人。
窗外的夜景緩緩後退，霓虹燈、熄了燈的寫字樓、亮著招牌的居酒屋、偶爾經過的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走過。
“櫻井。”諸伏景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車廂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嗯。”
“你剛才說——班長那件事，你會去按喇叭。”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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