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 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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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從後廚的架子上取下一包蕎麥麵，又拿出兩隻麵碗，放在操作台上。
他把鍋裡的水燒開，將蕎麥麵散開放入滾水中，用筷子輕輕撥散，然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蕎麥麵煮四分鐘，過冷水，瀝乾。
時間剛好夠準備湯底。”
“湯底你打算用什麼？”櫻井空站在旁邊，把用過的蒸籠和碟子收進水槽裡。
“日式高湯，加醬油和味醂，再放一點蔥花和柚子胡椒。”
安室透把調料瓶一一擺在操作台上，“簡簡單單就好。深夜不需要太複雜的東西。”
“那如果吃完麵還不到零點呢？”
“那就再喝一杯熱茶。”
“然後呢？”
“然後等鐘聲。”
安室透把煮好的蕎麥麵撈起來，放進冷水裡過了一遍，瀝乾，分進兩隻麵碗裡。
他舀起調好的熱湯澆在麵上，又各放了一小撮蔥絲和一小片柚子胡椒，然後端到吧台上。
兩個人隔著吧台坐下，各自拿起筷子，安靜地吃完了那兩碗蕎麥麵。
空碗收進水槽裡衝洗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安室透把操作台擦乾淨，又把蒸籠和麵碗歸回原位，然後關了吧台的燈。
“走吧。”他說，“回去等鐘聲。”
兩個人走出波洛，鎖好門。
十二月最後一天夜晚的冷風灌進衣領，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零星的爆竹聲。
安室透把大衣領子豎起來，走在前麵，櫻井空跟在他旁邊，步伐和路燈投下的影子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公寓樓門口的聖誕樹還亮著，彩燈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他們上樓，開門，換鞋。
安室透走進客廳，把電視打開，調到紅白歌會的頻道。
畫麵裡正好是一個穿著華麗和服的演歌歌手站在舞台上，背景是紅色的幕布和金色的裝飾，歌聲透過電視機的揚聲器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
“還有四十分鐘。”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在沙發邊坐下，又在旁邊留出一個位置。
櫻井空在他旁邊坐下來，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沒有開口，隻是安靜地看著畫麵裡那位歌手唱完一首歌，然後又有一組穿著彩色服裝的舞者登場。
“你每年都看紅白嗎？”櫻井空問。
“看。但不一定從頭看到尾。”安室透靠在沙發背上，“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那今年呢？”
“今年應該不會睡著。”
“因為今年有人一起看。”
安室透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否認。
他把茶幾上的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
電視畫麵裡的舞台背景換了，換成了一組年輕偶像團體在唱歌，歌聲輕快，節奏明朗，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零點前五分鐘，安室透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公寓樓對麵那排建築的窗戶裡，有幾盞燈還亮著，在夜色中透出暖黃色的光。
天空中沒有月亮，隻有幾顆稀疏的星在薄雲後麵若隱若現。
“還有三分鐘。”他說，沒有回頭。
櫻井空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城市燈光染成淺橙色的夜空。
遠處傳來第一聲鐘響——低沉，悠長，在冬夜的冷空氣中緩緩擴散開。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鐘聲在夜空中回蕩，混著遠處隱約的歡呼聲和零星爆竹的脆響，在空氣中緩緩散去。
安室透側過頭，隔著窗簾邊緣漏進來的路燈光，看向櫻井空：“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鐘聲還在繼續。
他們站在窗邊，安靜地聽完了剩下的鐘聲。
鐘聲在夜空中回蕩了許久，才逐漸消散在遠處隱約的歡呼聲和零星的爆竹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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