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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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聲音很輕：“季雲清，我們離婚吧。“
沉默良久，季雲清聲音很平靜，甚至稱得上溫柔：“你我合作得很好，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合作。宋昭心像被紮了下。
他說得很慢：“不，我想好了，我們分開吧。”
又是一陣沉默，電話裡白噪聲喧嘩，像不期而至的暴雨。
或許不在意，或許無所謂，季雲清並未探尋宋昭離婚的原因，他隻是頓了下。
“我尊重你，好。”
宋昭後來想。
原來三年歲月和陪伴多也有分量。
就是太輕，隻能換他數秒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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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聯姻，既無婚禮，也無慶祝，除了親人和幾個工作人員，朋友外人皆不知。
開始的輕巧，結束也容易。
離婚都不費吹灰之力。
或許季雲清早預料到這一天，所以思慮的滴水不漏。
他本想自行去民政局，誰知季雲清卻堅持接他。
“最後一次了。”男人電話裡的聲音很紳士，“總得留下個好印象，以後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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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
宋昭心臟漏跳一拍，就錯過了拒絕時機。
庫裡南開來時，似乎要下雨，黑色車身幾乎陷入遠處天空的灰色裡。
水汽帶著熱帶季風的鹹味，撲麵而來。
宋昭走過去想自行上車，男人卻搶先一步，下了車，打開傘，為他開了車門。
教養禮儀方麵，季雲清從不出錯。
所以會讓人產生溫柔錯覺。
坐到副駕時，男人又為他係安全帶，宋昭微微避開對方的手。
“不必了。”他語氣亦很客套，“我自己來。”
季雲清似乎愣了片刻，但很快如常。
他輕打方向盤，麵色平靜。
“難得有假。”
男人笑了下，瞳中光仿佛供候鳥棲息的浮冰，轉瞬便會消融，
“手續結束後，有個很難預約的餐廳，要一起去麼。”
男人語氣平常，好似兩人將去辦的不是離婚手續，而是周年紀念日。
宋昭忍不住側過臉。
窗外天色像泥石流一樣坍塌下來，他肺腑亦摻入塵沙。
宋昭調整了下呼吸，才能控製聲音裡不易察覺的裂紋。
他說：“不用了，多謝。”
季雲清做事素來不會強求別人，他笑得很溫雅，又用藍牙耳機打了個電話，約了別的朋友。
這個話題結束後，兩人之間氣氛便陷入泥淖。
宋昭也有些尷尬。
其實季雲清禮節金錢方麵都周全，自己幾次拒絕，倒顯在意。
於是他也學著男人的輕鬆語氣，開起玩笑；“季總，既然以後都是朋友，如果你身邊有優秀的青年才俊，可以介紹給我。”
“當然，我也可以介紹我的朋友給.....”
宋昭話沒有說完，因為季雲清突然急刹，輪胎和地麵擦出極刺耳的一聲。
他被向後重重一甩，隻能緊緊拉住把手，整個人心跳轟鳴
身側男人麵無表情，臉孔一半藏在陰影裡。
他瞳孔仿佛暗礁，撞出流光窸窣冰紋。
但這神情轉瞬即逝，季雲清笑了下，仍是素來的清雅溫瑩。
“抱歉。”他歎息了聲，“剛剛有隻貓從馬路上跑了過去。”
有嗎？
宋昭沒看見，但既然對方說是，自然便是。
怕乾擾對方開車，宋昭也不敢再說什麼。
隻是他們到底沒離成婚。
盤山路上，雨中有輛大貨車打滑，直直衝著庫裡南而來。
天翻地覆時，宋昭似乎看到男人驚慌失措的眼。
他似乎想將自己護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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