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光從語聲到神情都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平淡,唯有從傷疤上掃過的目光比往常格外輕軟,像是生怕看得重一點都會給這副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增加額外的負擔。
霍明遠搖頭笑笑,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湊近些。
時光不明所以,彎腰湊近過去,直把耳朵湊到他嘴邊了,才聽他用低到幾乎隻剩氣聲的嗓音輕輕地說:“陰天下雨也不會特別疼,有人心疼它的時候才特別疼。”
時光一愣抬頭,正對上一雙笑彎的眼睛,這才忽然意識到霍明遠在拿她打趣,不禁臉上一燙,惱然抄起剪子,眨眼間就抵住了他的前頸。
宗亮說得對,這個人就活該死在這張破嘴上!
剪刀不是牙刷,可霍明遠比看到她拿牙刷指著自己的時候還要平靜,不氣也不慌,渾身上下半點緊張也沒有,還是笑著看她:“謝謝你。”
時光被他謝得一愣。
“這些傷在我身上很長時間了,你是第一個在意它們疼不疼的。”霍明遠也不管剪子還抵在脖子上,又笑意安然地把眼睛閉上了,“你說疼,我哪舍得不疼啊。”
齊天大聖被穿了琵琶骨之後也使不出半點神通,這個人卻還能放倒打手,挾持宗亮,又一路開車躲開追殺跑到這裡,高燒將近四十度,冷汗直淌,還能坐在這兒強打精神跟她耍嘴皮子。哪怕這一剪子真戳下去,時光也沒有半點把握能打得贏他。
時光攥著剪子僵了一陣,忽然反應過來點什麼,堪堪鬆了手。
“你是想策反我嗎?”
霍明遠笑得更深了,不答反問:“那你呢,你心疼我這些傷,是想爭取寬大處理嗎?”
時光一時沒出聲,猶豫了好一會兒,好像慎重地思考權衡了些什麼,才認真裡帶著點半信半疑地試探著問了回去。
“心疼你就可以爭取寬大處理嗎?”
笑容瞬間消失在那張白慘慘的臉上。
“我沒有別的意思……”霍明遠還沒睜眼,時光就能想象到那束目光落在她身上會是什麼感覺了,忙把話換了個更清楚直接的說法說出來,“我是想說,你不用再浪費力氣策反我了。我今天這樣幫你一跑,已經徹底把教授得罪了,除了你們警察,沒人能救得了我,現在開始我肯定全都聽你的。明天需要我幫你乾什麼,你直說就行了。”
這張臉上繃得僵硬的線條果然稍稍柔和了些,到底沒睜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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