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瓚三叔也坐到了他們這一桌,他聽說了周瓚和隆兄早就是朋友,同樣驚訝不已。周啟秀執杯簡單地說了一段場麵話,一片酒杯碰撞聲後,場麵漸漸熱鬨起來。很快,有會來事的員工移步到主桌敬酒,周啟秀毫無疑問地成了眾人的目標。周啟秀在商場浸淫多年,酒量尚可,近年來出於養生方麵的考慮,加之事業已成規模,不需再拿身體去拚,所以喝得極為克製。今天他心情放鬆,難得高興,過來敬酒的多為他的老下屬,知道他什麼話愛聽,周啟秀也不再端著,逐一和他們喝了。大家更來了勁,紛紛坐不住了,車輪戰般團團將周啟秀圍住,一番轟炸下來,任周啟秀早有心理準備,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子歉以前沒見過這種場麵,坐在一旁,看著眾人環繞中頻頻舉杯仰飲的周啟秀,想到他不止一次在自己麵前提起早年裡腸胃落下的毛病,不禁麵露擔憂。
老三趁機敲了一下子歉的腦袋,提醒道:“別像木頭疙瘩一樣坐著,怎麼做人兒子的?他喝不了那麼多,你還不去幫幫他?”
老三一直待子歉不薄,子歉知道三叔是好心提醒他抓住一切機會在周啟秀麵前表現自己。子歉不想出那份風頭,他擔心的是二叔一時高興,事後身體吃不消。
周啟秀剛喝了一杯,站在他麵前的市場部副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郎,身材高挑豐滿,五官明豔,眼角有了淺淺紋路,卻難掩風韻。她舌綻蓮花,行事也落落大方,巧笑嫣然地哄著周啟秀陪她喝了兩杯。周啟秀對女性向來優待,何況對方又是自己的得力乾將,輕易不願駁了她的麵子,可這邊酒剛下肚,第三杯又端到了眼前,理由自是充分得很,除了表達工作上的知遇之恩,又恰到好處地點出了身為女下屬對周啟秀風姿的孺慕之情。周遭的好事者不失時機地起哄,要老板領著這份情,周啟秀笑著搖頭,喝也不是,不喝也難。
這時有一隻手從周啟秀身後伸過來替他接了酒杯。
“心意二叔領了,酒我替他喝。”子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沉著。他不等眾人反應,將那杯酒一飲而儘。在場的人多知道這年輕人是老板的親侄子,也不好說什麼,隻得拍手稱讚後生了得。更有女員工打趣了幾句,說什麼周總家的基因太好,自己是公司的萬人迷,兒子、侄兒一個兩個都是生來“屠戮”芳心的。
這事開了先例,後來就好辦了。再有敬酒周啟秀一律淺嘗輒止,對方若執著,自有影子般在他身後的子歉出麵替他喝了。眾人見周啟秀看向子歉的眼中頗有欣慰,免不得對子歉更為留心稱讚。無論是恭維還是玩笑,子歉均麵色如常,他隻管替二叔喝酒,別的都與他無關。
隆兄自娛自樂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湊過去對低頭專心喝湯的周瓚說:“喂,你這個正經兒子怎麼不去替老頭子喝上幾杯,便宜別都讓外人占了!”
周瓚不冷不熱地回道:“我不會喝酒。”
隆兄無奈,“行,算你牛×。不喝就不喝,當老子沒說。”
桌子的另一邊,祁善好奇地看著替阿秀叔叔喝酒的子歉。她沒見過子歉喝酒,起初還怕子歉頂不住,現在見他數杯下肚並無異樣,脊背依舊筆直,連眼神都是清醒的。隻有當女性敬酒人嬌笑著開他玩笑時,他麵色如常,眼裡卻會有一絲窘意和不耐被祁善捕捉到,脖子後麵也有些泛紅。任子歉表現得再老成穩重,實際上也不過是比祁善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祁善心想,長得黑也占便宜,否則臉紅被人發現就端不住了。
祁善剛才無聊,偷偷抿了一口自己前麵的酒,除了辣沒嘗出別的味道,她真心佩服子歉的好酒量。她不知道的是,子歉在鄉野中長大,鄰村的少數民族村民多善釀酒,各種節日裡無論在老少之間,酒都是絕對的主角。那種自釀的酒清且烈,把人醉倒的方式也是直勾勾的,像春夜溪水邊流淌的山歌,也像滿頭銀飾下少女的眼睛。子歉幼年最好的夥伴家常年擺著幾個大酒缸子,他那時淘氣,常悄悄地喝,悄悄地醉,再悄悄地醒來。這幾杯酒對子歉而言並無太大殺傷力,隻是喝得太急,酒勁衝得他皺眉。
趁周啟秀在與人對話,子歉回頭,祁善正好撞上他似在尋找什麼的神情,及時給他遞了張餐紙,順便在他手邊的桌上放了杯茶。子歉擦了擦汗,那杯茶讓他緩了過來。人太多,他沒有對祁善說謝謝,隻是朝她笑了,祁善也會心地揚起嘴角。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隆兄又忙著給周瓚上眼藥,“那平胸妞……不是,那小姑娘跟你們什麼關係?你家老頭說她是侄女,你手機裡有她的照片,帶去酒吧的妞又是另一個。她不是和你挺好的嗎?聽說是光屁股一起長大,按說你們是什麼什麼‘青梅竹馬’,可我看她跟那小子關係也不錯,還替她打架出頭。我沒搞懂,你給解釋解釋。”
“我有必要對你解釋?”周瓚不耐地放下勺子,“管那麼多乾嗎?愛誰誰!”
“死要麵子活受罪!”隆兄才不吃周瓚那一套,依舊嬉皮笑臉,“別怪哥沒告訴你,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道理在哪都管用。一猶豫,吃屎都搶不到屎尖!”
周瓚把注意力都放在吃上,筷子剛碰到桌上的鵝肝醬蘋果塔,頓時收了手,罵道:“我操,你還敢再惡心點不……你說誰是屎?屎都沒你嘴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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