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用不著在這兒幫小雪的忙，您想乾什麼？”小夥子這樣問。
“啊……啊，阿姨沒想過。”她急著敷衍。
“我現在，我從我媽媽家裡搬出來住了，也幾乎不聯係了。”
“這是咋回事？”劉芳的注意力總算被吸引過來，“那你媽媽多傷心啊。”
“她是挺傷心的，一輩子都圍著我轉，自己想乾的事情從來也沒有做過。她總說我白眼狼，最後落到一個連見麵都不樂意的地步。”
劉芳心裡自然也總罵兒子兒媳婦白眼狼的。“那可不，做媽媽的再累不都是為了孩子嗎？”
“可是我隻盼著我媽媽能把她自己的生活過好，別總想著我，因為您知道嗎，比起為我奉獻一切的媽媽，我更想要開心的媽媽。”
劉芳不說話了。開心？為孩子奉獻就不開心了嗎，可她自己明明就怪難受的。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要是回老家呀，我就想著要去旅遊。去走走咱們祖國的大江南北，把人家那些美食都嘗一個遍。嘗了我就會做，回家再給我那老頭子做著吃。”
“哇，真希望我的媽媽也有您這種想法。”
家裡都拾掇乾淨了，客人也走了。劉芳正坐在沙發上捶腿，兒媳婦坐在了她的身邊。
“媽，我想跟您說件事。”
“乾嗎呀？”
“我在蔣園長的‘幼兒園’裡調整好了之後，產假也就休完了。孩子他爸現在還不上班，我就想回去好好上班，讓他繼續在家裡帶孩子。我跟他商量好了，他也同意。”
“……”劉芳沒說話。
“到時候，我們準備請一個保姆，專門負責做飯收拾屋子。等孩子他爸那邊要上班時，再把孩子送去我朋友開的托兒所。”
劉芳聽明白了。這是客客氣氣卻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她悶不吭聲地捶了一會兒腿，便昂起脖子來嚷嚷道：“我又咋得罪你了？！”
“您身體不好，帶娃是個苦差事。等到孩子長大了會跑了，您這腰可是受不了的。保姆和托兒所我們都負擔得起，把您給累病了那醫藥費可就負擔不起了。”
“胡說八道！別找借口，你就是嫌我不行！”劉芳直起腰來叫道，“你甭怕，讓我走，我就走！我就要問個清楚，我到底哪兒不行了？”
兒媳婦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她這模樣，突然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第一，教育理念不一樣。現在孩子才三個月咱們就這麼大分歧，等到他學說話呀學走路呀，那分歧可大了去了！我生的孩子，怎麼教育總該我做主吧？”
“你懂個啥，你從前還養過孩子？憑啥你說了就得算？那也是我的孫孫！”
“您才不懂，您帶您兒子那會兒聽過課嗎？看過書嗎？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當然說了算！”兒媳婦氣得脖子都粗了，把裡頭的丈夫一指，“那是您生的，您要教育那個隨便您怎麼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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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通！不講理！”劉芳說，“你接著說，還第一，第二呢？”
“第二，不方便！我跟孩子他爸親熱親熱，您也瞪著我們；我們吵幾句，您也摻和。我們倆成了家，這兒就是我家，您乾擾我們了！”
“那……”劉芳不承想這樣的羞事兒媳婦大大咧咧地說了出來，“那咋就是你的家了，我年輕的時候家裡婆婆……”
“我跟您不一樣，我就得在這兒做主，還得在這兒過得自在！”
“第三！第三！”吵不過，劉芳羞憤地喊。
“第三，生活習慣不一樣！您做的飯比誰做的都好吃，大油大鹽重口味，是想把我喂成豬嗎？我說我晚上不吃飯，我說我中午習慣吃沙拉，您看得下去嗎？”
“我做的都是好東西！你吃那破玩意兒，短命！”
“那也是我自己說了算的！”兒媳婦毫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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