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地抓著母親的衣服,在外麵細聲細氣地說著什麼。
後來,在一個夏天的中午,幾個男孩跑到了這裡,喊叫著孫福的名字,告訴他,他的兒子沉入不遠處池塘的水中了。他就在那個夏天的中午裡狂奔起來,他的妻子在後麵淒厲地哭喊著。然後,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永遠失去兒子了。到了晚上,在炎熱的黑暗裡,他們相對而坐,嗚咽著低泣。
再後來,他們開始平靜下來,像以往一樣生活,於是幾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到了這一年的冬天,一個剃頭匠挑著鋪子來到了他們的門外,他的妻子就走了出去,坐在了剃頭匠帶來的椅子裡,在陽光裡閉上了眼睛,讓剃頭匠為她洗發、剪發,又讓剃頭匠為她掏去耳屎,還讓剃頭匠給她按摩了肩膀和手臂。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像那天那樣舒展,如同正在消失之中。因此她收拾起了自己的衣服,在天黑以後,離開了孫福,追隨剃頭匠而去了。
就這樣,孫福獨自一人,過去的生活凝聚成了一張已經泛黃了的黑白照片,貼在牆上,他、妻子、兒子在一起。兒子在中間,戴著一頂比腦袋大了很多的棉帽子。妻子在左邊,兩條辮子垂在兩側的肩上,她微笑著,似乎心滿意足。他在右邊,一張年輕的臉,看上去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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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二十二月二十年五九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