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是因為他們想要在綠意盎然的地方感受新鮮的空氣。尚美在北區長大，學校和宿舍都坐落在綠樹成蔭的地方。
兩個人並肩走在公園裡，右邊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在樹林和高牆的另一側，是中央區的兒童之家。中央區有好幾所兒童之家，孩子們在那裡共同成長，宿舍也在一起。吉爾德出身於中央區，不過讀的是這個公園另一邊的學校。雖說很少離開宿舍和學校，但中央區終究算是他的故鄉。
孩子們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現在是夏季，太陽很晚才落山，估計孩子們在外麵活動的時間也延長了吧。
“聲音好大啊。”
“是啊。這個年紀的孩子，我們長大以後都沒機會見到，所以聽起來聲音就更大了。”
吉爾德說得沒錯。除非是在兒童之家工作的教職員工，否則成年人基本上沒有接觸孩子的機會。四五歲的孩子到底多能折騰，除了自己的童年記憶之外，他們一無所知。
“不知道拉拉過得好不好。”
尚美喃喃自語。吉爾德沒有漏過這句話。
“嗯，拉拉肯定是個假小子。”
尚美微笑以對。拉拉是尚美和吉爾德的獨生女。經過三次流產，尚美終於在十七歲時生下了這個寶貝女兒。在分娩拉拉的過程中，醫生發現了尚美的病灶，摘除了她的子宮，所以今後她不可能再懷孕了。拉拉是兩個人唯一的孩子。如今拉拉生活在北方區的兒童之家，年紀應該四歲了。
“要是我能多生幾個孩子就好了。”
這是一個優待多生孩子的社會。雖然吉爾德在民營企業裡掙了很多錢，兩個人的生活足夠富裕，但尚美還是感到有些自卑。有那麼多夫妻都生育了許多孩子。
吉爾德溫柔地摟住尚美的肩膀。
“沒關係的。我們有拉拉。你和拉拉告別的時候，哭得很傷心。我不想讓你一次又一次經曆那種痛苦。”
“吉爾德。”
“對我們來說，有拉拉的回憶就足夠了，對吧？”
尚美聽到丈夫充滿同情的話，深深點頭。
“是啊。我們能有拉拉，已經很幸福了。不能要求太多呀。”
“好了，回去吃晚飯吧。我也一起幫忙。”
兩個人肩並肩往回走。綠樹另一側依然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
那天尚美的運氣不太好，從早上開始就十分忙碌，根本沒空休息，還要擠出時間來彌補新員工的失誤。最糟糕的是，臨近下班的時候還被客人撞了。那個大腹便便的長壽種客人，結完賬出店門的時候，狠狠撞上了尚美。尚美手裡端著托盤，盤子裡放著從桌上回收的杯子和盤子。伴隨著刺耳的聲音，那些餐具都在地上摔得粉碎。
撞她的胖子瞥了她一眼，吼了一聲“沒長眼睛啊！”，隨後便離開了。尚美的服務生素質讓她立刻說了聲“對不起”，但那人的反應實在令她目瞪口呆。不管誰來看，都是那個客人撞到了她。同事跑過來幫她收拾散落的玻璃和瓷器碎片。
“那家夥怎麼回事？應該找他賠。”
同事們交頭接耳，難掩憤怒的情緒。尚美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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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公營場所，那人也戴著行政府的徽章，所以哪邊付錢都一樣。別為這個糾結了。”
“可是你看他那副專橫的樣子，太讓人生氣了。”
生氣。在這裡工作，隻會讓人厭惡長壽種。尚美知道自己不是唯一這麼想的人。
總而言之，尚美下班的時候已經累得精疲力儘了。今天吉爾德下班也晚，所以尚美隻能一個人回家。晚飯也各自吃各自的。尚美打算用家裡剩的麵包、火腿片和蔬菜將就一下。她一邊計算晚餐，一邊穿過平日裡的公園。右邊依然傳來孩子們歡快的喊叫聲。每年夏天，下班回家的時候都能聽到那些聲音，而今年尚美尤為在意。並不是不愛聽。那聲音縈繞在耳朵裡久久不去。
也許因為自己本來就沒有幾個孩子，聽到稚嫩歡快的聲音才覺得特別珍貴吧。有種憧憬的心情。
忽然間，像是被吸引了似的，尚美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她在樹林中間通往圍牆的地方看到了一條狹窄的小路。小路兩邊都是茂密的矮樹，一走進去，光線就被枝葉遮蔽得嚴嚴實實，漆黑一片。尚美感覺這裡肯定有很多蚊子，不過還是順著小路繼續往前走。
緊接著，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影子。橙色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間照出那個影子，是個小孩子。
尚美咽了一口唾沫。為什麼這裡會有個小孩子？
走得近了，看清了那個孩子的身影和相貌。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蓬鬆的頭發紮在一起，身上穿著類似圍裙的衣服。可能是兒童之家的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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