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要求上交孩子，是為了不影響下一個孩子的懷孕和出生。但尚美已經不可能再有下一個孩子了，那麼她不就可以撫養拉拉了嗎？這當然合乎情理。沒理由要求自己和拉拉分開。
而且不光是自己。母親都會愛自己的孩子吧。懷胎十月，忍受著劇痛分娩，養育半年時間。那樣的掌上明珠，卻因為政府的政策而被奪走，這合理嗎？政府有權拆散家庭嗎？太莫名了。
“我也想和拉拉一起去看瀑布。”
尚美用顫抖的聲音低低地說。
“好想去啊。想和拉拉一起，手牽著手去。”
“好呀。瀑布應該在山裡吧。我會拉著尚美的。”
拉拉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然後轉身消失在灌木叢中。
尚美心中充滿了憤怒。這是一種對於荒謬世界的無法抑製的感情。這個世界太奇怪了。尚美再也無法心平氣和地接受這種荒謬了。
因為她和拉拉重逢了。再次見到了唯一的、心愛的女兒。吉爾德和自己的可愛女兒。
如果能和女兒生活在一起該有多好。一起吃飯、一起散步。可以給她梳理濃密的長發，也可以在睡覺前給她讀好多繪本。
“媽媽。”
尚美一想到拉拉這樣喊她，就忍不住熱淚盈眶。如果告訴她，自己是她的媽媽，她會是什麼表情？會一臉不解嗎？還是會因為自己與父母分開生活的事實而悲傷呢？
“吉爾德，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那一天吃過飯，尚美終於開口。這份痛苦和整個社會的矛盾，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其他所有人都不理解也沒關係。她隻希望吉爾德能理解，也希望他能共情。
看到那個孩子，吉爾德肯定也會改變想法的。
“怎麼了，這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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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德嘴上這麼說，但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尚美要說的事有多沉重。
尚美慢慢地說起這兩個月來的事。偶然遇到了女兒，不斷和女兒見麵。還有希望有一天能和女兒一起生活。
“你在開玩笑吧，尚美？”
尚美說完的時候，吉爾德一臉疑惑地盯著她看。他雖然這麼問，但顯然也知道尚美不是在開玩笑。
“拉拉是在北方區……”
“成長通知書不能當證據。偶爾也會有孩子和父母在同一個地區撫養的情況。吉爾德你也聽說過吧。”
“可是……”
“那孩子和你很像。發色，長相。而且也很聰明，很活潑。”
吉爾德苦笑著皺起眉，然後搖了搖頭。接下來，他看尚美的神色變得嚴峻起來。
“就算那孩子真是拉拉，你也知道不該繼續見她。”
“我知道。我知道的，吉爾德。可是，她是女兒呀，是我們的拉拉呀。”
尚美搖著頭，語氣強硬地反駁。
“我想見自己的女兒，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但是不行。如果被人發現，你會被治安維持部隊抓起來的。”
治安維持部隊是各行政府設立的警察組織，負責打擊犯罪，保護政府管轄的重要地區。如果和兒童密會的事情敗露，尚美有可能被拘留，行政府還有可能把她送進監獄。
“尚美，我很擔心你。”
吉爾德垂下眼睛，嚴肅地說。
“請答應我，不要再去見那個孩子了。就算是為了我。”
“吉爾德，她是你的女兒啊。”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是一家人。”
尚美再也說不出話。她隻能低下頭，竭儘全力點了點頭。
她覺得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與她為敵。就連丈夫也不理解她。尚美絕望地低著頭。但她還有工作。今天還要去波拿巴咖啡館上班。
秋意漸深，太陽落山的時間也越來越早。再往後，如果在她們原本見麵的時間點上，小路就已經一片漆黑的話，拉拉大概就不可能溜出來了吧。那樣的話，尚美就見不到拉拉了。
等到來年初夏，還不知道木門會不會被修好。尚美不敢保證明年還能不能見到拉拉。
“還有午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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