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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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久了？”蕭景煜攏了攏炭火。轉頭問榮瑛。
榮瑛把自己的眼睛從蕭景煜臉上移開，搖搖頭：“剛到。”
“來之前，去成衣店看了一圈，想著備些衣物。碰巧看見了一件狐裘，便買來給你。”蕭景煜從身側拿起一件雪白的狐裘，毛色上上等，是可遇不可求的雪狐毛皮。
狐毛柔軟，內裡用的也不是緞子，而是用的更好的織絲，和緞料一樣細膩，卻更防滑貼身，更具保暖性。
榮瑛接過來，仔細研究了半天，恐怕宮裡也難有這樣好的手藝。
她瞧著蕭景煜有些躲閃又強裝鎮定的眼神，一時之間覺得這人還怪可愛的。
什麼碰巧看上的，一看就是比這她量身定製的，甚至還考慮到了她正在長個子，還做長了一些。
當真心細。
“如此，就多謝蕭相了。我很喜歡。”榮瑛笑眯眯道。
“你喜歡就好，那以後便……別穿白錦將軍的狐裘了，你穿著也不合身，別弄臟了。”
蕭景煜又轉頭拿出來一個箱子，箱子是兩層的，外一層漆著紅漆，四周彩繪八仙，兩層裡麵是灌的滾水，蕭景煜從裡麵拿出來了一瓶桂花釀和一隻冒著熱氣的烤雞。
榮瑛一聞，眼前一亮：“徐記的！好香啊！”
“嗯，還有我自釀的桂花釀，采的今秋第一批嫩芽，給你嘗嘗。”蕭景煜說著撥開蓋子：“這酒不烈，不會飲醉。”
榮瑛湊過頭去，酒香像是會找人一樣，直往她的鼻孔裡鑽。
清甜的桂花香被甘醇的酒中和，秋季便在紅泥火爐裡被溫起來，靜靜釀出來歲月醇香，然後把所有的美好香甜封印在酒瓶中，等到有緣人來，揭去舊泥，換上新盞，恰到好處醺醺然。
榮瑛仿佛能看見一位身著素衣的男子立於窗下，細細地將新摘的桂花洗淨，摘去花梗，天空從烈陽千裡到暮色紛至遝來，一罐罐瓷瓶像是學堂裡的學生，恭恭敬敬的排成一排，靜靜地等著這位給他們新生的先生給他們塵與土的磨礪。
清貴又溫柔，連歲月都憐憫眼前這個人，這麼多年容貌非但不老還徒增了久經歲月磨礪後的從容……
“想什麼呢？”
蕭景煜看著榮瑛走神，伸手在她臉前揮了揮。
“啊？”榮瑛尷尬地笑了笑，總不好說你現在越長越好看了，便戲說一句：“沒什麼，在想這酒雖香，卻不夠烈。”
“你喜歡烈的酒？烈酒傷身，若是要買醉，桂花釀飲多了也微醺。”蕭景煜拿出來一隻小盞。
榮瑛接過：“各有好處，我都喜歡。”而後抿了一口，綿香清甜。
蕭景煜看著榮瑛在他旁邊無憂無慮地吃吃喝喝，忽然覺得天地緩緩，歲月緩緩，他曾經不敢妄想的，如今竟在眼前。這一切不真實，卻讓他眼底生春。
從上京到江南途經山東直隸，榮瑛對山東的風土人情很是向往，真誠樸實，爽朗厚道。
她原來常來此地，便也熱情地跟蕭景煜介紹這處哪裡的山高，水好。什麼吃食上京沒有，七彎八拐的某個巷子裡的最為正宗。
這日趕路，剛好碰到了有廟會。馬車外麵熱鬨得很，榮瑛就掀開簾子往外瞧。
道右賣冰糖葫蘆的被一群小孩子圍在路中央，自己有點零花的就掏錢買，沒錢的就跑著去找正在看雜技的爹娘要，結果被正在表演頂缸邁火盆的小姑娘給驚在原地，默默將買糖葫蘆的銅錢塞過去做打賞。
道左新婚的夫妻甜甜蜜蜜地逛著打銀鐲子的首飾攤子，妻子拿起來問了問價又給放下，丈夫偷偷付了錢，把鐲子握在手中去牽妻子的袖。妻子一麵驚喜地笑，一麵臉紅斥責，那丈夫隻知道憨笑。
“想去看看嗎？”蕭景煜突然問道。
榮瑛當即搖了搖頭：“不不不，別誤了趕路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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