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暖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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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霖懷走後，蕭景煜將視線從少年的背影處收回，輕歎了口氣。如今怨他，恨他都失去了意義。
他想著，覺得手心被握著的指尖輕輕觸動，蕭景煜猛地回身看著榮瑛睜開了眼。
“榮兒！”
“嗯……”她抬眼看著蕭景煜也不意外，因為之前雖說昏迷，但到了第四日的時候她便已經能感覺到外麵的聲音了。
蕭景煜即使失語後才恢複一點也要嘶啞著嗓子費那麼大的力氣趴在她耳邊說話，讓她聽得腦子嗡嗡的。
“你們怪他了？”榮瑛喝了口水，半躺在蕭景煜的肩頭。
“他自己也內疚。”
榮瑛沒再多說話，隻是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蕭景煜不知怎麼的，懷中抱著她卻覺空落落的。
蕭景煜找了宋青山來，赤羽營中聽著榮瑛醒了一個個恨不得堵在門口，尤其是之前被榮瑛換回來的俘虜，跪在帳前死也不走。
最後被宋青山說會耽誤榮瑛的病情才勉為其難，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蕭景煜給靠在床邊的榮瑛喂藥，看著她目光渙散，提不起半點精神的樣子，心臟抽痛，卻又要裝作若無其事地與她說話，逗她笑。
他這些天從來沒有問過榮瑛在北蠻怎麼過來的，宋青山給榮瑛開了些治皮外傷的藥膏，要塗上六十日，而每次給她塗藥時見她身上的傷口，蕭景煜都覺得自己猶如在受淩遲。
她不像之前那樣，受傷之後醒過來會笑著告訴他小事，而是和木人一樣呆愣愣地坐在那裡，醒了就直著眼睛坐著，疲憊了便合上眼睡去。
唯一提過的要求便是讓白錦去與辛烈交涉，把騰格裡放了。
可帶回來的消息卻是騰格裡在祭壇坍塌那日便在石屋前自戕了。
榮瑛知道後垂了垂眼沒再多說話，眼中說不清的哀傷——蕭景煜從未在她眼中見過這種情緒。
之後她讓蕭景煜去買一條紅裙子。
蕭景煜快要被她這些反常的舉動嚇死，可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買了一條紅裙子，又陪著榮瑛在空地上朝著東北方向寫上曼陀的名字，燒掉。
七日後，餘毒已清，榮瑛的雙心蠱徹底解了，這算是這些日子來唯一的好事。
宋青山為她把脈之後興奮地起身：“好啊，太好了。榮瑛你還是命好，這雙心蠱蠱毒解了，北蠻的事情也了了，以後可算能夠回上京好好養著你這虛弱身子了。”
榮瑛卻並不意外，她在曼陀將她推出石室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之前為她逼出的那一口汙血是雙心蠱。
隻是蕭景煜與白錦激動得將要落淚，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宋青山坐在榮瑛麵前，一輩子沒說過什麼正經話的老頭子這會卻熱淚盈眶地看著榮瑛：“榮丫頭，你真是受苦了。”
榮瑛看著宋青山眼角的皺紋處有水漬，聽見他沉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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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忽然鼻頭一酸，而後豆大的淚珠劈裡啪啦開始往下掉。
之前強行屏蔽的經曆，被迫壓抑的情緒此刻被眼淚滋潤的重新鮮活，陰冷潮濕晦暗，白晝黑夜難辨，淩辱折磨，夾縫求生，所有的痛苦此時都變成眼淚，雨落一般砸在錦被上。
之前牽線木偶一樣，今日才像活生生的人。
榮瑛從來沒有在人前這樣哭過，一哭起來卻越發止不住，直到哭得自己快要喘不上來氣，那些眼淚卻依舊不受控製地往下落。
蕭景煜在她身側為她擦淚，白錦坐在床邊，那麼一個冷淡的人此時陪著榮瑛哭得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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