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啞巴小師弟VS魔族少君14：是我行事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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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淺淺的力道落在身上，不痛不癢，卻讓他心口密密麻麻的悔意徹底泛濫開來。
看著少年通紅的眼尾、滿臉的淚痕，看著他委屈、無助哽咽的模樣，殷離喉結狠狠滾動一下，眼底滿是無措與心疼。
殷離聲音沙啞得厲害，全然沒了半分先前的捉弄：“我錯了，彌彌，是我混賬。”
“不該嚇你，不該捉弄你，別哭了，好不好？”
可這一說，徹底擊碎了時知彌強撐的最後一絲克製。
他再也繃不住，眼淚瞬間決堤，比方才受驚時哭得還要凶。
大顆大顆的淚珠瘋狂砸落，打濕了衣襟，肩頭劇烈地上下聳動，細細的嗚咽悶在喉嚨裡，壓抑又破碎。
他猛地別過身子，徹底避開殷離的視線，死死抿著唇，不肯看他一眼，半點都不理會他的道歉。
那滿心封閉的樣子，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殷離心底。
殷離清楚這是自己闖下的禍，卻不知該如何才能撫平對方的心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終究不敢貿然觸碰。
眸色沉沉地凝望著那不住顫抖的身影，懊惱、焦躁夾雜著幾分無措，在眼底反複翻湧。
殷離心底隱隱忐忑，生怕這一次的過失，會讓彼此之間生出難以消解的隔閡。
“彌彌，對不起，別哭。”
“是我行事荒唐，讓你受了驚。我再也不會了。”
“我——”
可時知彌始終背對著他，一語不發，任由眼淚肆意流淌，徹徹底底，不肯理他。
時知彌的哭泣從最初的劇烈顫抖慢慢變成了細微的抽噎，又從抽噎變成了偶爾一聲壓抑的喘息。
他把臉進被子裡裡，把自己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時知彌今天練了一整天劍，手腕本來就酸，剛才又拚命掙紮，現在渾身都沒力氣。
哭著哭著，眼皮越來越沉，抽噎聲漸漸弱下去，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銀白色的長發散了一床，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鼻尖泛著淡粉，眉頭微微皺著，連在夢裡都帶著委屈。
殷離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他的呼吸徹底平穩，等到他蜷著的身子微微鬆開，等到窗外月光把他臉上的淚痕映得發亮。
殷離拉過被子往他身上蓋了蓋，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他，伸出拇指極輕極輕地擦過他眼角殘留的淚痕。
對不起。
從左眼到右眼，一道一道，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瓷器上的水漬。
他在床邊的腳榻上坐下來，胳膊交疊搭在床沿上，側頭看著時知彌安靜的睡顏。
殷離就這般保持著姿勢靜靜看著，眼底揉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天已經亮了，胳膊壓了一整夜，麻得像是被人點了穴。
殷離睜開眼緩緩直起身，後背靠著床柱，低頭看了看床沿上自己壓出來的袖口褶皺，又看了看床上還在熟睡的人。
時知彌側身蜷在被子裡，銀白長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平穩而綿長。
眼角已經不紅了，枕頭上有幾道乾了的水痕。
時知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醒了。那雙紫色眼睛睜開，對上殷離近在咫尺的臉。
殷離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不知道該收回來還是繼續伸過去。
時知彌看了他一眼，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了自己的頭。
不想理他。
殷離的手訕訕收回來，垂在膝蓋上，盯著被子裡鼓起的那一團，喉嚨裡翻了好幾次想說的話，最後隻擠出一句：“你醒了。”
被子動了動，沒掀開。
時知彌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輕輕揮了一下，那手勢殷離看懂了，意思是“走開”。
殷離坐在床沿上不肯走，正想再說點什麼，時知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他穿著白色的中衣，銀白長發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翹在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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