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有幾十具屍體，在大堂上堆得如小山一般。
正堆著，祈烈突然叫道：“將軍，這兒還有個活的！”我吃了一驚，詫道：“活的？”
我實在沒想到居然還會有活人。我快步走去，卻見祈烈將一個少年扶坐到大椅子上。這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臉上滿是血痕，不過他身上倒真沒見到有傷口。
我試了試他的鼻息，果然還有呼吸。真想不到這少年命如此之大，在一堆屍首中居然還能留得性命！
祈烈在一旁小聲問道：“將軍，怎麼辦？要殺了他麼？”
雖然祈烈問我要不要殺了這少年，但我看祈烈的樣子，又根本沒打算拔刀。祈烈是我軍校師弟，性子卻是比我堅毅多了，隨我衝殺時向來一往無前，屠城也一直乾得甚歡，可這時卻似乎有點猶豫，大概是見到這少年比他還要小幾歲，終是有點惻隱之心。
我眼前仿佛又浮現起剛入城時見到那個帝國軍人一刀將一個走不動路的俘虜砍殺在街上的情景。現在仍是在屠城中，殺了這少年自是誰也不會來指責我，但不知怎的，我卻說不出這話。我小聲吩咐道：“給他喝點水，問問他吧。”
祈烈如釋重負，小聲答道：“是，正好問問他這事的來龍去脈。”
其實這屋子裡這麼多人是如何死的，我們知不知道也沒什麼打緊，可這終是一個現在不殺這少年的理由。看來祈烈殺人殺到現在，也終是有點手軟了。
我看著祈烈給少年喂了幾口水，少年虛弱已極，但喝起水來極是貪婪，看來一條命算是撿回來了。我正看著，卻聽譚青在一旁道：“將軍，死屍都已堆齊了。”
我看了看，大堂裡堆了這麼多屍首，血腥氣也一下重了許多，便摸出火鐮打著一塊破布，扔進了屍堆。
不論這些人中有誰，或主或奴，現在都要成為同樣一堆灰燼，再無法辨認了。
火燒起來了。開始隻是一堆暴著煙的小火，但漸漸火勢大了起來，隻怕是點燃了死人身上的油脂了。
正燒著，猛然聽得頭頂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粗重的喘息，緊接著，祈烈叫道：“將軍，小心！”
一股勁風從頭頂撲來。
我的左手還抓著推屍的木棒，此刻用力在地上一推。那股勁風來得太急，我不敢抬頭看，隻怕看得一眼便躲不過攻擊了。我左手這一推，雖然力道不是太大，但借了這股力量，我在地上打了個滾，移開了兩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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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砰一聲，一支槍正刺到我剛才站的地方，地磚被這一槍紮得粉碎，火堆也被震得火星四射！
如果我緩得一步，這一槍足以從我頭頂紮到腳心。
我心頭湧上怒意，左手在地上一按，右手的百辟刀已橫著斬去。我算定了，襲擊我的人這一槍發出，力量如此之大，人自然接著也要跳下來了。我現在這一刀斬出，實是以逸待勞，此人絕對逃不過的。
哪知這一刀斬過，卻斬到了槍杆上，又是砰一聲，震得我手心發麻，那支槍也一下縮回梁上。
襲擊者居然沒有下來。這讓我不由大吃一驚。那槍隻不過半人高，是支短槍，而房梁離地足有一丈多，那人的手絕不會那麼長的。難道他是把槍脫手擲下的麼？可我在滾動時，眼角明明看見那人抓槍的手了。
我爬起身，隻見祈烈和幾個什長正目瞪口呆，動也不動，我怒喝道：“你們在做什麼？快動手！”
剛才襲擊我的人躲在梁上，我們一燒，熱氣上湧，他肯定受不了了，現在隻怕在找陰涼些的地方，馬上又要攻擊了。
哪知祈烈和那七個什長恍若未聞，仍舊隻是呆呆站著，我又喝道：“快給我醒醒！？”
祈烈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他看著我，驚呼道：“是鬼！是鬼啊！”
我被他說得莫名其妙。祈烈不是第一次拔刀廝殺，怎竟怕成這樣子？我左手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說道：“別說傻話，別讓他跑了，守住出口！”
我一邊說話，注意力卻還放在上麵，這時已瞟到那人的影子在梁間，下麵火光熊熊，照得上麵忽明忽暗，實在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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