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道：“可你的傷……”
我動了動手臂，說道：“不礙事。”
五營的什長還剩七人，不過一共才五十幾個人，現在也沒有“什”這個編製了。我從邊上的兵器架上取過一杆長槍。這槍比我用慣的那杆槍的槍頭要小一些，不過也還算順手。我把槍揮了兩下，雖然腰間包著繃帶多少有點礙事，但還不至於有大礙。那醫官說藥力過了會很疼，可這當口也顧不得了，隻能顧著眼下。
城下，那些蛇人的前鋒已到了護城河邊，卻不再前進。看著蛇人，祈烈在我身後小聲道：“將軍，它們要做什麼？”
我搖了搖頭道：“別管它們要做什麼，準備接戰。”
這時蛇人軍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呐喊，真想不到，蛇人居然也會有這等嗓門。隨之，蛇人儘數衝了過來，從城頭看下去，南門外遍地都是，像是一道綠色的洪水。
我看得發毛，抓緊了槍，喝道：“小烈，把我的貫日弓拿過來！”
祈烈遞給我貫日弓，我從背後的箭囊裡抽出一支箭，喝道：“大家準備，等它們一到護城河裡就放箭！”
其實也不用我命令，在城頭的兩萬人已全都舉起了弓箭。我看了看邊上，譚青那個什的十個人經過上午的大戰，居然一個人也沒死。他那一個什的士兵，個個都是神箭手，這也讓我的心多少安定了一些。
此時，蛇人已紛紛下水。蛇人似乎天生會水，我舉弓下令話音未落，已經有幾個蛇人極快地遊過護城河，逼近了城門。
我對準了最前麵那個蛇人，一箭射去。此時，城頭上像是接到命令一般，箭如雨下。
那幾個蛇人沒料到我們的動作竟會如此整齊劃一，有幾個揮著手裡的刀槍，似要格擋，卻哪裡擋得住這潑天箭雨？上岸的那幾個蛇人身上一下子插滿了箭，河裡的蛇人也有不少中箭。
隻見在河裡的蛇人很快回到南岸，後退了幾十步，似都有些驚魂未定。河裡，留下了幾十條蛇人的屍首。
城頭發出了歡呼。這次，我們一人不損，蛇人卻死了幾十個，實在可算勝仗。
可我沒有那麼樂觀。我們出征時，輜重營帶了一百萬支箭。經過曆次攻城，雖然也時有補充，但也已消耗了一半。剛才發出了足有數千箭，但那些蛇人頑強至極，沒有射中要害的，回到岸上後拔出箭便似什麼事也沒有一樣。照這麼算下去，我們這五十萬支利箭，最多隻能傷殺它們數千而已。何況，剛才我們是打了蛇人一個措手不及，以後未必還能再如此有效。
想到這兒，我不由打了個寒戰。說不定，蛇人剛才這次莽莽撞撞的進攻，正是為了消耗我們的箭矢。雖然那些蛇人看上去蠢笨至極，卻未必不會有這種意圖。
我轉身說道：“下一次蛇人的進攻，大家要小心，定要瞄準了再射。”
但蛇人沒有再攻擊，卻見那麵大旗招展了一下，那批蛇人便緩緩退去。
儘管蛇人大軍毫無章法，但這支蠕蠕而動的大軍，任誰見了都會心頭發毛。我們都有些納悶，本以為蛇人還隻是些生番一類的東西，隻知不要命地進攻，卻原來它們還知道有進有退，似乎懂得兵法。隻怕這一輪進攻，多半也是試探性的吧，進攻的蛇人並不太多，約莫隻有五千。
訓練這支蛇人大軍的，到底是什麼人？現在是不是在蛇人大軍中？我正想著，城頭，已發出了一陣歡呼。
畢竟，是我們勝了一仗。
晚上，我們都不敢入睡。前鋒營守到月上中天，才由中軍中的一支兵馬接替，讓其他人下城去歇息一番。
祈烈把我的東西從那小屋子裡搬到了營裡，現在我可不敢再一個人住在外麵了。祈烈擄來的那個女子還由輜重營看管，祈烈送了些吃的給她。祈烈說輜重營裡還看管著不少被捉來的女俘，隻有祈烈還知道給自己的女俘送吃的，有些人大概已顧不上她們了，那些女子餓得受不了，居然去偷吃馬料。
被帝國軍俘虜的，自然都是些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子。她們僅僅在不久以前，都還是各自家裡的掌上明珠，現在卻比戰馬都要低賤了。我不禁感慨，剛解下重重的戰甲，這時，突然從營中心發出一聲巨響。
蛇人已經攻進城來了嗎？
我大吃一驚，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本來傷口已沒什麼感覺，被突然牽動，便有點隱隱作痛，大概是藥效快要過了，不過我想我也不至於痛得哭爹喊娘。我衝出帳篷，卻見前鋒營裡不少人都出來了，有人在議論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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