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陷落了。之前野戰我們不曾一敗塗地，也實在是靠龍鱗軍的衝鋒撼動了蛇人的膽魄吧。
我手上的長槍不斷刺擊，因為那些蛇人已一個接一個爬上來，幾乎連成了一串，它們的攻勢明顯增強了。我逼退了幾個，這時，卻有五六個蛇人同時向城上爬來。它們也學乖了，當先的那個手持木盾，後麵幾個成一長串跟在它後麵，拿木盾當傘一樣罩在頭頂，任城頭矢石如雨，它們一步步逼上來。若讓一個蛇人上得城頭，那必要纏住十幾個士兵的。如此一來，城防必定會被它們撕開一個缺口，後果隻怕不堪設想。
我把那杆槍橫在邊上，從邊上搬起準備好的磚石，向下砸去。那個蛇人倒也堅忍，石塊將那木盾砸得如同擊鼓，它卻寸步不讓，仍在慢慢攀上來。
另外的蛇人看樣學樣，有不少蛇人也如此這般向城頭攻來。九營那邊，已經有一個蛇人上了城頭，正與九營兵丁纏鬥，城上，已有中軍急速調上來增援。
隨著石塊砸落，那些蛇人的攻勢越來越急。石塊在城下已積起了一大堆，更有利於蛇人的攀爬了。我暗暗擔心。現在城下的石塊還隻是壘及膝高，若再積下去，那些蛇人隻怕在城下一長身便可夠到城頭了。可若不砸石塊，隻怕我們連一時半刻也守不住城。
我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似乎要跳出口來。就算我身經百戰，至此時也有點心慌了。
這時，城下又衝上來一批中軍士兵前來助戰。前鋒營守禦的這段城牆是最為吃緊的，蛇人進攻最為激烈，武侯一定也看到了。
百忙中，我抬頭看了看，城上的譙樓上，武侯正站在譙樓欄邊，一手長槍拄地，一手扶著欄杆，緊盯戰況，傳令兵像螞蟻一樣絡繹不絕地跑上跑下。
武侯正在指揮作戰啊。我的心中不由一定，伸手一摸，想抓起邊上的石塊，卻摸了個空。原本張龍友在後麵幫我搬運石塊，現在卻不知上哪兒去了。我手上隻這麼一鬆，那幾個蛇人又攀上了幾尺。邊上一些搬運石塊的士兵見到事態危急，也加入守城中來，將手中的石塊砸下。但城頭上，能投擲的石塊已不多了，若蛇人再這麼攻上來，隻怕難以為繼。
我有點心焦，喝道：“張龍友！呆子！你在哪兒？”這時，卻聽得張龍友答道：“將軍，我來了。”
我眼角一瞥，卻見張龍友提著兩桶水走上城來。儘管隔了還有一段距離，卻聞得到桶裡滿溢著的酒香。我心頭頓時怒不可遏。看來德洋稱他是“呆子”，實在沒叫錯。這當口他拿酒來做什麼？若說為戰後慶功，現在還不知哪一方會在戰後慶功呢……
我剛想狠斥他一頓，卻聽得祈烈驚叫道：“將軍！”
他的聲音驚恐至極，我也隻覺一股厲風撲向頭頂，也不回頭看，人一斜，向側閃出幾步。卻聽得砰一聲，一個頂著盾牌的蛇人已攀上了城頭，揮著盾牌向我砸下。
蛇人雖不擅攀爬，有一點卻很占便宜——它們的身體全長勝於人，又可以盤起來，我們乍一見它們離城頭還遠，但稍放鬆防守，它一伸長身子，便已到了城頭。剛才我一分心，那個蛇人馬上便衝上了城頭。
這蛇人的下半截身子還在城外，這一擊是雙手砸下，那木盾頓時被砸得四分五裂。這時從它背後，卻又同時伸出了兩個蛇人，看上去，倒似外麵有個三頭的怪獸爬上來了一般。
我心中一寒，看了看邊上，隻有那攻城斧恰在手邊，我一把抄起戰斧，喝道：“上！”
我剛要撲上，哪知一長身，腰間卻一陣刺痛。
那傷口早不發作晚不發作，此時卻痛起來。痛楚像是一根繩子，一下絆住我的腳步，我一個踉蹌，那第二個持長槍的蛇人又已將整個身子盤在了雉堞上。
五營的所有人都迫了上去。
前鋒營全是用的長槍，此時有十多人同時圍成一個半圓形，圍住那蛇人，從他們口中發出一聲怒喝，那十多支槍同時刺出。當一聲，正刺在那蛇人胸甲上。
多槍齊發，那蛇人的胸甲也擋不住。我看得清楚，有兩三槍已透甲而入，隻是入得不深，那蛇人動了動，手中的長槍已刺出。這一槍快如閃電，卻見左邊的那個軍士剛要舉起手中長槍格擋，卻哪裡來得及，一下被刺了個對穿。他嘴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那蛇人挑了起來！
那蛇人甩了甩手，軍士屍體如一隻串在草莖上的小蟲，被扔下城去。陣亡之人是什長王東。
其他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前鋒營中，可以說是沒一個弱者，以前混戰中陣亡，還可說是寡不敵眾，但現在我們是以眾擊寡，王東還是輕易便被敵方刺死。蛇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自加入前鋒營，我們便知道我們的性命隨時都可能結束。但王東就這樣被蛇人輕描淡寫地殺死了，實在讓人驚駭。我心知事已不妙，此時，邊上幾個營也看出我們這邊吃緊，過來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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