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後，不會惹人注目，可柴勝相偏偏指向我，逼著我表態。可如今有容照希的前車之鑒，我能說出什麼話來？
龍鱗軍人數不多，在右軍中卻是威望極重，若龍鱗軍不附議欒鵬的提議，恐怕有一半右軍不會跟他們起事，所以現在欒鵬也是非逼著我追隨他不可。我在心裡苦笑了一下，心知定然不能輕易脫身。我略定心神後，起身回話。
誰知我一站起來，周圍的護兵一下子如臨大敵，離我最近的幾人將手一下按到刀柄上，似在防備我馬上殺上去。
我站直了，按了按受傷的左肩。左肩的傷口已好了大半，現在要握刀也已經握得住了，可卻還沒什麼力量。欒鵬也實在不必那麼防著我，我在心底不禁又苦笑了一下。我現在最多能頂大半個人，他隻消兩三個護兵便拿得下我了，這麼防我，實在太看得起我了。欒鵬問道：“楚將軍，你意下如何？”
他說這話時，我隻覺周身裹滿了肅殺之氣。把我們召來，他自然早已布好了局，我隻消說出一句讓他不悅的話來，隻怕馬上就要跟著容照希去了。可是如果我附和他，便等同背叛武侯，我也實在做不出來。
此時我已無計可施，說道：“欒將軍所言，極是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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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是如此說，心中卻想：“有理是有理，我讚不讚成卻是另一回事。”此時共和軍要求合兵，不管如何說，都是在加強我們的戰力，若此時同室操戈，我們還有力量對抗蛇人麼？可要我再像容照希那樣明說不從，我也實在不敢。這麼違心地應和，我也有些痛苦。
欒鵬聽了我的話，居然笑了笑，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有無異議？”他不倫不類地套上這一句，準也是說給我聽的吧。他未必聽不出我這滑頭話的言外之意，可隻消我沒有直言頂撞，他就當我是附和他了，旁人聽了，自然更不會違背他的話。容照希屍橫在地，此時還有誰會反對？
他問了兩聲，隻得到了些附和之聲。於是他喝道：“拿酒來！”
兩個士兵提了一壇酒進來。右軍駐在城西，這些酒倒是不會少的。那兩個士兵把一個個大碗放在我們跟前，欒鵬拔出腰刀，說道：“今日事，成者大成，敗者大敗。若真說服君侯，日後列位將軍也多能分封爵位，願意的，上來歃血為盟！”
他一刀砍落酒壇封泥，又在指上割了一刀，血滴入壇中。
這時，柴勝相也拔刀割掌，不過他的動作卻沒有欒鵬那麼沉穩，刀子有點抖。
欒鵬道：“列位將軍，都上來吧。”
我們麵麵相覷，欒鵬這般逼我們歃血，便是不讓我們回頭。帝國最重歃血之儀，歃血之後，若再反悔，那要被天下人所不齒。
一個坐在最前麵的千夫長見躲無可躲，走了上去，拔出腰刀，正待要割手指，卻又說道：“欒將軍，我們若要兵諫，有幾分把握？君侯營帳位於中軍，邊上除了中軍士兵，外圍還有前鋒營，我們就算傾右軍之全力，也未必能敵得過。”
欒鵬道：“用兵之道，豈在多寡。我們本是要向君侯兵諫，又不是要與中軍開戰，隻消出其不意，中軍兵員再多再強，又有何用？”
那千夫長道：“如此兵諫，已形同反叛，若君侯不顧一切，命中軍和前鋒營攻擊我們，那如何是好？”
欒鵬道：“現在也隻有賭一賭了。至於前鋒營，那不必擔心，我已安排妥當。”
我像被針紮了一樣，人差點跳起來。欒鵬說這話，難道是指他已買通前鋒營了？前鋒營隻有路恭行能調得動，欒鵬這話的意思……是說路恭行已與他有了密謀？
我越想越覺得事有可疑。陸經漁帶蒼月公回來時，虞代說過，君侯曾召前鋒營拱衛，可後來卻仍是接受了蒼月公的辦法。以君侯的性格，即使蛇人勢不可當，他也定會寧死不屈，而我們這批士兵在君侯眼裡不過等同一些螻蟻，君侯自不是顧忌士兵的性命才被迫訂約。那麼這當中，路恭行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難道路恭行與欒鵬是同謀？以前我隻知在戰場上衝鋒廝殺，可現在方知，原來後方的凶險有時尤甚於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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