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不禁一沉。杜稟遇到我開始，雖然不見得如何客氣，但還有點禮貌。他是那種喜怒形於色的人，現在一下子對我如此不客氣，隻怕情況有點不妙。但到了此時，也沒退路了，隻望西府軍的都督不至於翻臉無情。
我跟著杜稟走了進去，心中惴惴不安。張龍友跟在我身後，他大概也覺察到有點不對勁，不時看看我。
都督府造得很是高大，我隻道都督在中堂見我，哪知到了中堂，卻一個人也沒有。我問道：“兩位都督呢？”
杜稟道：“周都督在裡麵與人練刀。”
在練刀的地方見我麼？我心頭又是一陣亂跳。西府軍正都督周諾，出身軍人世家，曆代在西府軍中任職。他的高祖和祖父都做過西府軍都督，其他家族成員在西府軍任中高級軍官的也有許多，幾乎如同世襲一般。對於周氏一族，向來有“不苟言笑”的風評，周諾的祖父當都督時，因為傳說他一生從來不笑，所以有“鐵麵都督”之名。周諾雖沒這等評價，但也有不近人情之稱。上一次武侯與西府軍聯手攻入符敦城，因為西府軍中有不少人的家屬都在城中，所以武侯沒有下令屠城。但那一次周諾為製止沈西平部下在城中施暴，與沈西平差點火並起來，大概他這時聽得杜稟報告說我是龍鱗軍統領，有意要怠慢我吧。
如果僅僅如此，那還好一點。無論如何，我要忍下來。其實在我內心中，我也覺得那一次沈西平有些過分，武侯未下屠城令，右軍還是荼毒百姓，實屬殘暴不仁。隻是右軍軍紀一向太成問題，當時沈西平也是騎虎難下，確實控製不住自己手下那些殺紅了眼的驕兵悍將，倒也對他不可深責。
走過中堂，是一座大院子。在院子左邊一排房子裡，不時傳出木棒相擊的聲音。那是周諾的練刀房吧？上一次在城中匆匆而過，那時我隻是前鋒營的一名百夫長，根本沒資格進都督府來，所以從沒來過這裡。
到了練刀房門口，杜稟在門口跪下，大聲說道：“周都督，南征軍楚休紅將軍求見。”
我也跟著他跪了下來。無論如何，周諾的官職遠在我之上，我心中早已決定，就算周諾要啐我兩口，我也認了，更不消說隻是跪一跪。
張龍友也跪在我身邊，隻聽得裡麵傳來一個聲音：“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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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稟對我道：“進去吧。”他先跨了進去，我跟在他身後，也走進練刀房。這練刀房很大，地上鋪著地板，磨得相當光潔，塗過一層生漆，不過年代有點久了，漆色有些發暗。一個身穿短甲的中年漢子手中持著一把木刀，正在和四個人周旋。
他就是周諾吧？上次匆匆一麵，我隻是遠遠地見過他一次。這回，才算看得清了。
周諾一臉虯髯，身材也相當高大，手中握的是一把大號木刀。木刀是帝國武校中練習用的，雖然比真刀要少些危險，但他這把木刀比一般的要大一號，若被此刀用力擊中，隻怕連骨頭都會打折。
和他對戰的四個人也相當高大，其中一個甚至比周諾還高出一頭。四個人圍著周諾作勢欲上，卻總有點畏縮的樣子。邊上，已有兩個人坐在地上，大概是被周諾打倒的，以至這四個人都有點害怕。
這也難怪，和周諾對戰，如若擊傷他便要獲罪，可被周諾擊中自己又要受點傷，他們當然都有些畏縮不前了。
周諾持著木刀，突然大喝一聲，一刀劈向那個特別高大之人。那人是個左撇子，周諾的吼聲叫得他渾身一抖，提刀來架，啪一聲，周諾的木刀正擊在他的刀背上，震得地板也是一顫。
周諾竟然用這麼大的勁！這一刀要是劈中，隻怕那人頭骨也會劈開的。
我吃了一驚，這哪裡像在練習，簡直是以生死相搏。
周諾的木刀在那人的木刀上一提，輕輕一挑，木刀又彈了起來。他回頭喝道：“你們是飯沒吃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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