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單在此，請太子過目。”
焦文裕此時也已出了車，從懷裡摸出一卷帛書。
太子接了過來，拉開了一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們的這些車輛，說道：“真是費心了。”
那焦文裕此時已恢複平常了，朗聲道：“太子殿下，吾等忠於王事，不惜肝腦塗地。”他這兩句話中氣十足，慷慨激昂，任誰聽了也不會想到，被曾望穀伏擊後嚇得整日躲在車裡不敢出來的人就是他。
太子隻是微微笑了笑，右手五指靈巧地卷動帛書，左手則放開，一目十行地看過去。西府軍也不知獻了些什麼禮品，但既然是貢品，總不會差。
當帛書卷到最後，太子突然眉毛一揚，臉上露出了笑意。我看見唐開和焦文裕對視了一眼，臉上也都微微有點笑容，大概是他們投太子所好，送的貢品恰到好處，現在不禁得意起來。
太子將帛書重又卷好，說道：“唐卿，焦卿，遠來辛苦，你們辦得很好。將貢品送入內務府後，來東宮領賞吧。另外，那四個女樂便直接送到我宮中來，不必到內務府報號了。”
他的話依然溫和輕柔，卻直如一個晴天霹靂，我都懷疑是不是我聽錯了。
他最後說的是……四個女樂！
西府軍並不曾有什麼女樂獻上，那麼他口中的那四個女樂，就是指她們了！這時，陶守拙那古怪的笑意又閃現在我腦海中。
周諾本來是要將我留在西府軍任職，但後來突然改變主意，大概也是聽從了陶守拙的勸告。但是我一直以為陶守拙隻是跟周諾說了些“遠來之人，不能重用”之類的話，根本沒想到他出的會是這種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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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四個女子也當成貢品獻給帝君，看來西府軍自也早就知道帝君和太子的嗜好，這等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自然正中下懷，妙不可言，於貢品實有錦上添花之妙，隻怕在太子眼中，那十車貢品也沒有她們四人好。
我越想越怒，身子一長，便要走上前去，告訴太子說她們四人不是貢品。哪知剛走上一步，卻覺得身後一緊，我扭頭看去，竟是夜摩大武和另一人站在我身後，手搭在我背後。我定睛一看，他們手中都握著短刀，兩把刀齊齊頂在我背後。
我頓時心中怒氣窒塞。一路上，夜摩大武跟我也比較投機，雖然在唐開注意的時候他和我說話不多，但時不時還跟我說一通話，我隻以為跟他情味相投，以後也能做個朋友，可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看樣子，他隻怕早就是唐開安排好來穩住我的。他沒有在符敦城把我們斬儘殺絕，已經算是心中尚存一絲忠厚。
我越想越是心痛，也沒再回頭，隻是低聲喝道：“夜摩大武，你好樣的！”
夜摩大武沒有說話，但我覺得頂著我背心的刀尖有點抖動。我看了看邊上的吳萬齡，他背後也有兩個人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右手都搭在刀柄上，隻怕吳萬齡一有異動，他們便會將他一刀斬殺。吳萬齡的手握著拳，整個身體也在顫抖。他看了看我，眼中已透出了絕望。
到了這時候，難道我們再去向太子說，她們四個並不是獻給他的貢品麼？
焦文裕還在向太子說著什麼，大概仍是在表示些“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之類的話，樣子激昂慷慨，太子聽得也微微頷首，根本沒人注意我。
吳萬齡的一隻腳已深深地插入泥土中，而順著他握成拳的右手，血正一滴滴地落入泥土，他的腳邊已是布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我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叫道：“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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