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是自覺連小王子都比不過，大為灰心，我忙說道：“小殿下也是今年剛從軍校畢業的，嗬嗬。”狄人性子很直，沙吉罕的帝國話說得那麼好，談吐也頗為風雅，但骨子裡仍然保留著狄人的直率，倒是大得我心。雖然在軍中，擅於心計的人用處更大，可我還是喜歡性子直的人。五德營中，雖然陳忠和曹聞道兩人的能力不及另外三人，我卻和他們更親近一點。
沙吉罕聽我這麼解釋，舒了口氣道：“那以後可要煩勞楚都督多多栽培，莫要怪沙吉罕才疏學淺，貽笑於大方之家。”
他的樣子實在談不上文秀，又是王子之尊，但說話倒讓我想起了當初的樸士免。一想到樸士免，我便又想起壯誌未酬、中道雲殂的李堯天，心裡不禁一陣黯然。文武雙全，驚才絕豔的李堯天，死得太不值得。豈但是他，甄以寧、路恭行這些人，何嘗不是國之棟梁，卻死得無聲無息，還有的就是……郡主。
一想到郡主，我的心裡更不好受。大概是臉上也露出來了，沙吉罕大為惶惑地問道：“楚都督，小將說錯了什麼話麼？”
我強笑了笑，說道：“沒什麼，我隻是想到已經為國捐軀的幾個同袍了。”
沙吉罕說道：“為國捐軀，死得其所，楚都督也不必難受。沙吉罕雖是化外小民，亦知忠君愛國，子民之責。”
我又強笑了笑。沙吉罕能得文侯歡心，這一類話張口就來大概也是一個原因。我還想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汪海的聲音：“大人，鄧將軍、畢將軍、邵將軍已到。”
鄧滄瀾他們和我平級，他們進來自然要向文侯行禮，我當然沒有大剌剌地坐著的道理。我馬上站了起來，沙吉罕也隨著我站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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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將手中筆一擲，長了長身，說道：“進來。”
他個子不高，但這般一長身，真有睥睨天下之勢。我不由一凜，看看邊上的沙吉罕，心頭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沙吉罕雙眼發亮，眼中儘是神往，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當中還有一絲陰沉至極的痛恨！沙吉罕年紀還輕，說話也謙和，我根本想不到他還會有這樣的眼神，這人分明不是個善類！文侯將他帶在身邊，隻怕會養虎為患。隻是我知道現在我在文侯眼裡，定比不上沙吉罕的分量重，這席話就算說了，文侯也定會覺得是我在妒忌沙吉罕而已。好在沙吉罕會編入地軍團，到那時……
門開了，鄧滄瀾他們同時踏了進來，躬身向文侯行了一禮，文侯說道：“坐下吧。”
他們看到沙吉罕，也不禁一怔。文侯說道：“這位是狄王世子沙吉罕，以後就會編入地軍團中，是你們的同僚了。”
沙吉罕十分恭敬地向他們行了一禮。現在他又成了一個謙和的大胡子少年，眼中已沒有半分桀驁，但方才他那一瞬間的眼神流露，我仍然銘記在心。
文侯等我們都坐了下來，才慢慢說道：“今天把你們叫來，是有一件事。”他抬起頭，掃視了我們一眼，低聲說道：“諸位，蛇人的末日到了。”
當我回到營中，楊易他們仍在等我。我不等他們發問，先開口說道：“都到我帳中來吧，有緊急命令。”
到了我的營帳，我讓馮奇他們帶領親兵在外守衛，不讓閒雜人等靠近，隨後我煮上了一壺茶。曹聞道再也忍不住了，問道：“統製，到底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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