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次，我還沒來得及從逃出生天的欣慰中清醒過來，馬上就又陷入了絕望。我問道：“你們仍然不死心？不是還有最後一個麼？就是北方那個。”
海老歎了口氣，說道：“如果這最後一個是在荒野裡，那自然沒有什麼問題。”
我驀地倒吸了一口氣，問道：“在我們的城裡？”
我剛說出口，就見海老點了點頭，我接著問道：“是霧雲城？”
海老說道：“楚將軍，你的洞察力當真越來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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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人大軍當初北上，大舉圍攻帝都，在兵法上來說不免稍嫌急躁。當時後方尚未平定，就急著遠攻帝都，兵力來不及全力集中，結果中了文侯的密計，慘敗之後蛇人就再沒有能力發動大規模的遠征了。
我問道：“可是，如果蛇人是你們繁殖出來的，為什麼圍攻帝都失利後，你們沒有加緊大量製造蛇人，蛇人的兵力反有減弱之勢？”
海老又歎了口氣，問道：“楚將軍，你聽說過一句話，叫‘玩火自焚’麼？”
我睜大了眼，努力理解著海老這話的意思。半晌，我問道：“難道，蛇人也明白過來了？”
“不能說完全明白過來，但它們雖然曾經是些生番一類，卻畢竟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海老眼裡已透出憂慮，“當初天法師決定用蛇人來攻擊你們。當蛇人一舉攻破高鷲城時，我就已經對蛇人的戰力感到擔心了。蛇人的戰力實在超乎我的想象，而且與我先前估計的不同，蛇人並不會永遠隻是些生番。剛發現蛇人時，它們全是些半人半獸的野物，但很快就有蛇人學會了說話，而且說得越來越好。當我發現蛇人在自行訓練，企圖克服對明火的恐懼時，我便擔心有一天我們將無法製伏蛇人了。可是那時，天法師卻隻說我純屬多慮。”
我問道：“天法師？是你們的首領麼？”
海老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一共有二十多個，一半留守伏羲穀，一半分派各地。”
我沉吟了一下，問道：“海老你被分派到五羊城了吧？以前那高鐵衝就到了武侯軍中。隻是，符敦城裡你們派了誰？”
海老低聲笑了笑，說道：“楚將軍，這些你就不必問了。其實你也該知道，我們的長相雖然與你們有些相似，但畢竟大為不同，你看到了便猜得出來。”
在符敦城外我遇見過的那個自稱為“神”的劍手，應該就是潛伏在符敦城的海老那一類人吧。我接著問道：“後來呢？”
“當蛇人勢如破竹，一舉將大江以南的人類幾乎一掃而光時，天法師也終於害怕起來。再這樣下去，蛇人在數量上都會占據優勢，加上它們那可怖的戰力，恐怕消滅你們之後，蛇人極可能反客為主，我們根本無法控製它們了。”海老搖了搖頭，苦笑起來，“真是夠諷刺的。天法師覺得你們是一些可怖的敵人，所以要用蛇人來對付你們。可你們高低還可以對付，我們卻為自己造出了另一批無法對付的敵人出來。其實高鷲城那一戰，武侯的全軍覆沒讓天法師始料未及，他實在沒想到蛇人如此剽悍，不禁大吃一驚，頓時就有些慌了手腳。當時天法師生怕蛇人大軍會乘勝北上，摧枯拉朽橫掃全人類，便趕緊專門派手下趕赴符敦城，通知西府軍預做準備，以免西府軍也被一鼓而殲。等到蛇人幾乎完全控製住大江以南後，天法師認為局勢有全麵失控的危險，終於決定改變策略。”
我聽得心裡發毛。即使已經曆了那麼多年的死戰，每一次麵對蛇人，我仍然感到心悸。海老說蛇人“無法對付”，我也時常有這樣的感覺。幾乎每次麵對蛇人時，除非我們占有絕對優勢，不然我總會有一種“蛇人是無法匹敵的”驚愕與擔心，總是在想著，如果蛇人再多一些，那我們肯定會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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