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來，騷亂很快平息了，倒有不少城民趕來想看看地軍團的風采。我讓曹聞道在城外紮營歇息，單這一舉動便又在霧雲城城民中引發了讚歎。地軍團軍容之盛，軍紀之嚴，實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聽說一些說書藝人編出了新作品來大讚地軍團之威，甚至傳聞，城中幾個戲班有意將其改編成十本連演的連台本戲。
在這些城民心目中，總是需要一個寄托吧。隻不過這些寄托來得快，去得也快。帝都破圍時，文侯名聲直衝雲霄，當時也有戲班緊急排出歌頌文侯功績的一出《安天會》大戲，日夜公演，當然現在這出戲自是再沒人演了。假如哪一天，地軍團也成了文侯這樣的叛逆，同樣會被這些城民忘掉的。
其實以前未必就沒有這樣的人。那庭天之後，曾經有兩個被稱為那庭天再世之人，一個是威德王時代的名將董孝傑，結果他在征討狄人的戰役中大敗身死，從此名聲掃地。到了第六代帝君時，青月公麾下出了一個名將穀律光，前半生征戰北狄，戰無不勝，也被人稱為那庭天再世。結果後來他因為反叛而遭擒斬，就隻留了個罵名，連前半生的功績都鮮有人說了。
這等半截英雄，沒想到今天輪到了文侯。可是文侯現在叛逃，實是選了個最為不利的時節，他為什麼在此時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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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問在見過帝君後，仍然沒有答案。帝君跟我說，當時正在與文侯討論如何執政之事，結果因為幾個細節一直談不攏，到了二月二十二日這天，在議事中張龍友與文侯爭執起來。張龍友其實也是文侯一手提拔起來的，就算現在二人已然反目，但這等公然爭執，卻還是第一次。爭執過後，當夜文侯便帶人斬關出逃，禁軍追之不及，已被他遁入西北大漠。雖然即刻發羽書命令青月公攔截，但近日剛接到青月公密報，文侯那支剛編入青月公麾下的府兵已然嘩變，接應文侯逃出邊關。當年狄人五王合盟反叛時，被文侯兩月平定，擊斬四王，剩下的狄王當初乃是被文侯策反，主動向文侯投降的，實已成為他的親信了，所以當文侯不再信任我時，曾經將那狄王太子沙吉罕編入五德營，有讓沙吉罕殺我而代之的打算。沙吉罕那人頗為了得，若不是他對奇人鄭昭一無所知，以致猝不及防被我趁機擒殺，我真有可能遭到他的暗算。正是有這層關係，文侯才會有投靠狄王之心。不過文侯現在已然失勢，這狄王居然還肯全力助他，倒也算得義氣深重了。
到了這時候，論危害程度，南方的共和軍已退到了第二位，首先要解決的已是文侯這路人馬。共和軍畢竟都在南方，而且東平城還牢牢掌握在帝國手中，防線極為穩固，共和軍想要北伐，殊非易事。但文侯如果借助狄人的力量死灰複燃，必定會使得帝國後院起火，帝國的根基亦將不穩。事已至此，就算文侯叛逃有當真不得已的苦衷，我也必須拿下他，這實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三月五日，出征令正式下達，與此同時，我的晉升令也下來了。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帝君竟然將我晉升為元帥。
元帥原本隻有文侯一個，我們四相軍團的四個都督都是第三級的副將軍。我雖然是四都督中的第一位，按理晉升一級的話應該是上將軍。但帝君直接跳過這一級，將原屬文侯的元帥軍銜給了我。
元帥。這個軍人夢寐以求的軍銜，也是我當年從軍時做夢也想要的，在自新五年的三月，我正好三十歲的時候，這個夢想成了現實。
當接到拜帥令時，我都有點微微的暈眩，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過我也很清楚，帝君拜我為帥，一來是因為郡主，二來也是為了堅定我拿下文侯的信心。不管怎麼說，郡主曾經告誡過帝君，說文侯定會有不臣之心，而帝君與文侯這對師徒最終反目，很可能就是基於郡主這一語。
我拜帥的同時，鄧滄瀾、畢煒和邵風觀都晉升為上將軍。而這一次征剿文侯，與我一同行動的是邵風觀的風軍團。風軍團雖然編製甚小，威力卻是奇大。帝君出動了地風兩支軍團，自是勢在必得，隻許勝不許敗了。
“叛匪甄礪之，竊居高位數十餘年，屢犯天威，終乾天怒。”帝君的討賊詔中，有這麼幾句話。現在的帝君，顯然對這個曾經的帝師已是恨之入骨了。
在向帝君山呼萬歲後，全軍浩浩蕩蕩，從霧雲城北門開出，踏上了征程。
我在馬車裡，從車簾縫隙間看著外麵。帝國軍從北門而出，並非出逃而是出征，這在近些年來實是很少有的事，圍觀的城民很是不少。我隻覺有些無聊，拉開了案上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一個木盒。
這便是當初薛文亦送我的那套刻刀，那個沉香木雕也放在裡麵。這塊沉香木還是李堯天的副將樸士免送我的，現在樸士免自己應該也已埋骨倭島，成為故人了，我更是有些不忍見到此物。隻不過把這人像刻出來，卻又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兌現的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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