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仇狄人部落，這等事他直到現在都還不太能接受。不過就算不能接受，青月公仍是按部就班地為我們補充了給養，指派了向導。
文侯此次叛逃，迅捷如風。他是二月二十二日晚逃出帝都的，很快那支正在整編的文侯府兵便全軍嘩變，劫奪了糧秣。青月公聞訊與之展開交涉，不料還在協商扯皮之際，二十七日這支府軍便遁入大漠，待青月公得知最新情報，文侯已與他的府兵彙合，正向北進發。
雖然府兵的嘩變表麵看似波瀾不驚，但其意義極其重大。百餘年來，唯有狄人軍隊歸順帝國，而今帝國軍隊反投狄人，尚屬首次。更何況，領頭的文侯，曾是帝都破圍戰中救世的英雄，也是昔日降狄、救青月公於水火的關鍵人物。這一變故對青月公麾下諸軍的震撼不可謂不大。加上文侯府兵嘩變時甚至未傷一人，以致有些青月公的部隊公然表示不願追擊文侯。帝君應該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緊急調集我們前去平叛。
看著青月公的樣子，帝君這一點倒是深謀遠慮，大為得當。如果把平叛之事交給青月公，我都懷疑會不會有他的部隊反而投靠了文侯去。
離開西靖城，可謂是越走越荒涼。這兒本來就地廣人稀，加上西北一帶儘是狄人遊牧之地，想去那兒開荒農耕的中原人因為沒了西靖城的保護，往往不堪狄人騷擾，最終隻得拋下一切南逃，結果就使得這一帶越來越荒涼了。往回看，還能見到整齊的田畝與防風的樹林，而往前看，則是連天黃沙，以及星星點點的綠洲，動輒數十裡都不見人煙。
第一次發現文侯的行蹤，已是三月十三日。斥候在前方發現了大量駝馬之跡，看樣子足有千人以上，痕跡尚新，隻怕是在這兩三天裡留下的。
西北大漠中，狄人逐水草而居，小部落甚至隻有數十人，狄王親率的大部落才有萬人以上，甲士也不過兩三千。這種千人級的痕跡，很有可能便是文侯府兵留下的。當年文侯擊破狄人的五王合盟，現在這狄王其實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因此對文侯極為尊崇，視之如神，文侯雖已失勢，卻仍忠心跟隨，實是知文侯而不知帝國。而據向導說，狄王每年這個時候都是聚居在前方三百餘裡外的格勒綠洲。
格勒綠洲在這片大漠中雖然不算很大，但水源豐富，水草豐茂，每年春季便綠草沒膝，乃是牧民放牧的絕佳之所。然而到了十月牧草漸枯時節，牛羊食草時往往會連根都拔起來，使得這片牧場會逐漸退化，因此狄王將此地定為禁地，每年三月春暖花開之時前來，九月草枯之時離去，嚴禁秋冬時來此放牧，好讓這片得天獨厚的牧場得以休養生息，生生不絕。從這一點看，曆代狄王也算是頗有卓識，所以才在這等嚴酷的大漠中也繁衍了千年，且每每成為中原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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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邵風觀商議之下，覺得在格勒綠洲遇敵的可能性極大。由於狄王背靠綠洲，而我們背後卻是數百裡黃沙，一旦戰事膠著，青月公的補給接濟不上，我們就要陷入危境，因此從現在開始必須步步小心，不能有絲毫大意。商議了一陣，曹聞道請求由他率一支輕騎前去偵察開路，看狄王會不會在前路設伏。但邵風觀則說現在天氣還好，不如由風軍團去偵察，更為有效。
風軍團的飛行機對狄人來說是前所未見的新戰具，就算文侯向狄王解釋過了，相信狄王也不會有什麼行之有效的對付辦法。隻不過，飛行軍升空十分倚賴天氣。氣候惡劣時，飛行機經常飛不起來，就算強行起飛，也極其危險。大漠上氣候多變，現在三月間更是一日數變，每年難得的幾場雨往往就降落在三月間。
我看這天氣有些陰沉，不知什麼時候會起風，但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會有大礙。曹聞道的騎兵隊縱然強悍，但萬一遇到狄人埋伏，隻怕會損失慘重，因此由風軍團來開路更為適合，而且，風軍團派飛行機偵察的時候，全軍繼續前進，這樣就能兼顧速度與安全。我想了想，點頭說道：“如此甚好，一切有賴邵將軍你了。”
邵風觀微微一笑道：“請楚帥放心，我即刻便去命風軍團準備。”
四相軍中，風軍團人數最少，一共隻有八百人，裝備有二三百架飛行機。雖然人數少，卻是前線不可或缺的一支力量，所以此番征討邵風觀雖然親自前來，但隻帶了兩百人和五十架飛行機，大部則由副將諸葛方率領依舊駐在東平城前線。當我將餘事分派停當，趕到風軍團駐地時，隻見風軍團已然將發射架都裝配好了，正在準備出擊。飛行機有兩樣最難，一是起飛，一是降落。一旦上了天，其實倒不必太慌張，就算是個新手，隻要牢牢把握住方向，也能在空中飛上一陣。隻不過，好手能捉摸到風勢，馭風飛上兩三個時辰不降落都有可能，而沒經過訓練的一般人則連半個時辰都支撐不到便會不得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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