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出發時，帝君給了我一個月之期。三月五日出發，現在已是三月二十一日淩晨。班師之時，會遠較來時順利，還有十多天時間，定不會誤了帝君的一月之期。其實帝君給我的一月之期，多半是捕捉到文侯行蹤後在一月內結束戰鬥的意思，可我這麼快就將文侯擒回，帝君自己也沒想到吧。不過，夜長夢多，現在楊易還在東平城與共和軍對峙，我必須儘快趕回去。
此戰的俘虜共抓了三百餘人，其中倒有兩百多狄人，府兵俘虜隻有十七個。便是這十七個俘虜，亦是個個受傷，不然隻怕他們是不會被俘虜的。當聽到這戰報時，我對文侯的敬佩更增，不管怎麼說，文侯的馭人之術確是了得，遠非我所能及。
當晚全軍在格勒綠洲進行戰後休整，我與邵風觀一同去看望了被俘的文侯。此時的他頭發散亂，在囚車中顯得極為蒼老。雖然我沒讓人給他上鐐銬，但文侯似乎已成行屍走肉，當我和邵風觀走到囚車前時，他理也沒理我們，隻是仰頭看著天空。
“大人。”我在囚車外叫了他一聲。
文侯這才轉過頭，看了看我倆，冷笑道：“楚將軍，恭喜你立下不世奇功，陛下定會拜你為帥了。”
他這句譏諷卻讓我說不出話來，我也不好說帝君已經拜我為帥了。我說道：“大人，請您放心，小將縱然不惜性命，也要保得大人性命。”
我剛說罷，一邊的邵風觀接著說道：“大人，風觀也與楚兄心思一般。”
當年文侯曾將邵風觀當成棄子，邵風觀實是恨死了他。先前雖然我要他與我保持一致為文侯求情，但生怕他仍心有芥蒂，方才這等重話就沒把他帶進來，哪知他也一口應承。
文侯本來滿麵怒氣，聽得邵風觀都那麼說，卻是一怔，雖然眼中仍滿是對我們的痛恨之色，卻也多了些頹唐。
我看得有些不忍，叫過看管的士兵，要他好生看顧文侯，隨後又去看了看狄王。這狄王就是那個沙吉罕的父親，卻遠沒有沙吉罕那股英氣，此時關在囚車中極是惶恐，弄得我隻得溫言安慰他幾句。隻是現在的通事遠沒有簡仲嵐伶俐，也不知有沒有把我的話翻譯傳達給狄王知曉。
點過了俘虜，我和邵風觀各自回營。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極是乾脆利落，可我卻沒有往日得勝時的歡悅。走到風軍團駐地邊，我勒住馬，看著天空，說道：“邵兄，你說，這場仗何時才是個頭？”
邵風觀說道：“這句話要問你，不該問我。”
我一怔，但馬上省得邵風觀的深意。我現在手中掌握的乃是天下至強的地軍團，文侯這件事如此迅捷就解決了，必定讓地軍團的聲譽更上一層，但同時也會加深共和軍對我們的忌憚。在共和軍看來，我們解決了文侯這個後顧之憂，實力必定增長。然而我想到的卻是沒了文侯對付那個不擇手段的南武公子，我會更加吃力。其實要對付他也並非不可能，我隻要和他一樣不擇手段，又如文侯一般馭人如物，消滅共和軍並非不可能，可關鍵是我做得到麼？
我歎了口氣。遠處，沙上燃起了幾團火，那是士卒在焚燒死者。這一仗戰死者幾有千人，其中絕大多數是府兵。沙漠上屍體經年不腐，有時甚至能挖出上千年的屍首出來，因此我們得把這些屍首焚化，狄人的就地掩沒，從此混入沙土，帝國軍則按名字帶回帝都入土為安。
看著那一團團跳動的火焰，我長歎了一聲，卻也無言。
回到營帳，挑亮了燈，我查看著簡仲嵐臨終前給我的這把刀。這把刀薄如寒冰，刀刃幾乎透明，但鋒利無匹，比我的百辟刀更勝一籌。我記得簡仲嵐死前說什麼刀柄，心知刀柄定然有什麼古怪，仔細看著，卻見刀柄底端擰著一個螺絲。這螺絲也沒見固定什麼，都不知有何用處。
我心下詫異，擰開了一看，卻見那螺孔異樣的深。輕輕一拍，裡麵卻掉出了一卷帛書來。這帛書搓成了細細一卷，插在那螺孔中。在燈下我打開了帛書，卻見劈頭寫著：“書呈楚將軍休紅足下：職簡仲嵐蒙將軍之恩，不啻再造。職雖出身蠻夷，然幼奉聖人之教，亦知滴水當報以湧泉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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