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而不能人道。太多的事，都與我們預料的大為不同。
虛心子跟著我進了屋，我笑道：“剛才程敬唐將軍說有舊友來訪，原來指的就是你啊。”
虛心子臉色又是一變，說道：“程將軍知道我來了？糟了糟了！”他剛才還滿心歡喜，馬上就變成一臉驚恐。
我心頭一動，問道：“怎麼了？”
虛心子看了看四周，說道：“我得走了。”
我莫名其妙，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虛心子咬了咬牙，說道：“鄭夫人要我……”
他還沒說話，門口突然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原來是陳先生在此，真是幸會啊，哈哈。”
是鄭昭的聲音！虛心子的臉變得煞白，登時閉緊了嘴。我看向前麵，大殿中黑漆漆一片，從黑暗中，正看見鄭昭背著手施施然走了過來。
鄭昭滿麵春風，但他的眼裡充滿了怨毒。我從來也沒想到會見到一個人有如此刻毒的眼神，我的心頓時猛然一沉，說道：“鄭先生。”
鄭昭掃了虛心子一眼，說道：“陳先生，此間沒你的事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虛心子似乎很怕鄭昭，說道：“這個……”我心頭一動，正想說讓虛心子在這裡坐一會兒，但一看鄭昭那怨毒的目光，心頭就涼了下來。
鄭昭一定是來對我不利的。他並不願傷害虛心子，但假如虛心子堅持在這裡，恐怕他也不會有什麼顧忌。把虛心子留下來，恐怕隻會讓他受池魚之災。何況鄭昭隻有一個人來此，我並不害怕。我歎了口氣，說道：“陳兄，你還是先回去吧，代我問紫蓼好。”
虛心子答應了兩聲，轉身向門外走去。他走過鄭昭身邊時，鄭昭仍是背著手看著他，連招呼也不打。
等虛心子離去，鄭昭這才哈哈一笑，說道：“楚兄，別來無恙。”
因為白薇的事，我看見鄭昭總有點覺得對不起他。鄭昭一定也知道這件事，但他肯定一直裝作不知道。雖然他因為練讀心術而不能人道，但他深愛白薇，他恨我也是應該的。聽他這麼招呼，我隻是淡淡地說道：“鄭兄，你是來問罪的麼？”
鄭昭哈哈一笑，說道：“當然不是。”他掃了我一眼，馮奇他們排在我左右，一個個如臨大敵。
鄭昭踱了兩步，說道：“楚兄，你也真是小心，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睡覺都要靠手下保護？”
馮奇喝道：“大膽！”正待叫罵，我揚了揚手，不讓他多說。
我自然知道鄭昭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不覺得那是什麼虧心事。我說道：“鄭兄看來真是來問罪的。”
鄭昭搖了搖頭，說道：“賤內與你之事，我也不想聽你分辯。何況今日你是避免了刀兵的功臣，鄭某不過是共和國裡的一個小吏，更難以與你爭鋒。隻是，奪妻之恨，隻要是人便難以咽下，所以楚兄能隱忍至今，鄭昭當真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他中了我的攝心術之前，我的心思都已被他讀過，他自然知道我對太子奪走了楓而一直心懷不忿。隻是，隨著時間過去，這恨意也漸漸減淡了。楓成了帝君的寵妃，比當一個朝不保夕的將軍妻子總要好得多。這樣一想，我又覺得沒什麼好恨帝君。儘管悲哀，那也是現實，何況在她心中，大概早就將我忘了。畢竟，我與她隻同處了從高鷲城逃回帝都的這一段路而已。可是，對她的思念原本已如雲煙消散，鄭昭這一句話卻像是挑開了我心中的重簾，又讓我窺到了在高鷲城武侯宴席上，那一襲黃衫，雪白的手指，以及碎珠崩玉的琵琶聲……
“楚兄，你難道真的無動於衷麼？也不想知道一下她的下落？嘿嘿，現在，縱然是金枝玉葉，也都成了階下之囚，楚將軍，你就不想著救她出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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