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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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夜裡，寒氣從地上生起，怕冷的人穿起了棉襖，溜溜風直往人的褲腿和袖筒裡鑽。早上，王十萬披著棉衣匆忙敲開旺財家的門，“二叔，我二嬸在沒？娃發燒，夜晚上燒得胡說呢，讓我二嬸去看一下。”
旺財母親在炕上聽到王十萬的話，下炕收拾東西。沒等王十萬走進房門，旺財母親站房門口：“你前邊，我後就來了。”
旺財母親不但給女人拾娃，還能驅魔降鬼。村裡人不管有什麼事，隻要找到她，她都會義不容辭的承擔去做。
王十萬掌燈走在前，旺財母親走在後，別看她是小腳，走路不比男人差，王十萬走著問道：“二嬸，你說我這命，老大不生，娶了個小的，生下這小子，三天兩頭耍麻達。老大天天念佛誦經，也不頂事，我這家裡是不是有事了？”
旺財母親說：“你大媳婦秀娘確實不錯，你嫌她不生續了個小的，她沒有閒話，這就是好媳婦。她在家敬神念佛是好事，你要對她好些，不要夜夜守在老二柳兒房子。”
王十萬說：“她不讓我到秀娘房子去。”
旺財母親說：“不去也得去。柳兒是錯在心裡，你是累在身上。”
王十萬的日子過得很自在，就是大老婆秀娘肚子不爭氣。他和秀娘在炕上折騰了十幾年，秀娘沒給他生下一男半女，他為此埋怨過，但秀娘不吭聲，默默地乾活。十幾年過去了，王十萬著了急，張落給自己續個小的。他征求秀娘的意見，秀娘說：“男人續小的也不是你一個，你想續就續，我擋不了你的事。”
就這樣，王十萬娶了小老婆，名叫柳兒。她很爭氣，正月進門，當年就給王十萬生了個胖小子，取名叫有福。王十萬視子如命，對小老婆疼愛有加。秀娘從此就入了佛門，她天天在家敬神燒香。
旺財母親到王十萬家，有福在炕上閉著眼睛說胡話。旺財母親摸了摸娃額頭說：“娃燒的燙手呢。肯定是你倆晚上在炕上胡折騰，把娃折騰涼了……”
柳兒偷笑，旺財母親說：“我再遲來一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他倆知道娃病的嚴重，不敢再笑。旺財母親給王十萬說：“你和柳兒隻顧舒坦，就忘了秀娘，你媽看不慣，就降罪於你們，把娃惹了……這次把娃惹的重，我得用大刑！”
王十萬說：“我媽死了十幾年……”柳兒害怕，不敢讓再說。
旺財母親去掏剪好的神符，說道：“瞎咧，咋拿錯了，我拿神符，咋把百鳥朝鳳拿來了。”
王十萬說：“那咋辦？”
旺財母親說：“你到我家取去，我在炕上放著，拿錯了。”
王十萬疾步向旺財家跑去。推開旺財家門， 他走向旺財母親的房子，可雲在屋裡喊道：“媽回來了？”
王十萬沒吭聲，向可雲窗口走去。在可雲窗下，他看見可雲坐在炕上，雙手扶著下巴，似有心思的端詳著窗花。一雙明亮的眼晴，臉上紅是紅白是白，白嫩的臉蛋兒一彈像能彈出水來。王十萬看呆了，他隻聽說旺財娶了一個讓人心疼的媳婦，卻不知如此漂亮。王十萬看的入神，“小心，看到眼裡就拔不出來了。”
王十萬驚恐回頭，是馬上。王十萬說：“我給二嬸來拿神符……”
馬上問：“你來拿神符，站在我新姨窗戶底下看啥呢？”
王十萬灰溜溜地走進旺財母親房子喊道：“他嬸，你媽讓我回來取神符，她說神符在炕上放著。”
可雲隔窗說道：“那你去取。”
馬上看著王十萬拿上神符說：“看好，甭再拿錯了。
王十萬說：“你甭操那閒心。”向門外走去。
王十萬拿來神符，有福不哭了。旺財母親在房子攏一把火，叫柳兒把娃抱在懷裡，從火上多次反複跳過。然後把娃抱進房子，舀一碗涼水，拿三根筷子，再取一把切麵刀，一切誰備停當，旺財母親雙手一捏，把三根筷子插在碗裡，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麼，直到筷子穩穩當當地立在水碗裡。旺財母親雙眼一閉，雙手作揖，點著神符，在有福身上繞轉一圈。然後手提菜刀罵道：“你這老不死的！你走你的陽關道，回來乾啥呀？你回來看娃就走麼，你惹娃乾啥呀！你回來再惹娃我剁了你、燒了你！讓你千年萬年不得轉世！”她猛地一揮刀，三根筷子散開倒了，一齊栽在炕下，隨即一聲“吱––”的銳叫，有福醒了，閃著亮亮的眼睛看著柳兒和王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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