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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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夜風像疾走的女人在玉米地裡穿行，數百萬疾走的女人在野地形成一片雜亂的呻吟聲，夜裡令人膽怯，使人恐懼。可雲爬在天石上哭泣，對野地裡空曠的聲音毫無懼怕。馬上母親明白可雲的心情，旺財一走了之，丟下她，還讓她懷了孕，這個時候她肯定想念旺財。旺財這個沒良心的，走到哪裡去了，一點音信也沒有，媳婦可雲苦呀。
馬上母親扶起可雲，讓她不要再靠近這天石。可雲說：“我想站在天石上。”
馬上母親驚訝地說：“不敢，你挺個肚子，咋敢站在天石上呢？”
可雲說：“嫂子，你讓我站上去，我站上去就能看見旺財了……”
馬上母親知道可雲在說胡話，還是把她扶在了天石上。她站在天石上，夜幕下她確實看到一個人背著槍向她跑來，她喊：“旺財，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馬上母親抓住可雲踮腳向前看，前麵黑乎乎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她拉住可雲說：“你快下來……你快下來……”
她硬把可雲拉下天石，可雲哭著說：“嫂，你咋是這樣？，我真的看到了旺財，旺財背著槍，向我跑來……他向我笑呢……”
馬上母親說：“旺財在哪兒呢？跑來在哪兒呢？你看見他，他一定也看見你了，你回家在家裡等著，他回來就回家了……他姨，晚上夜寒，你快回去，小心著了涼。”
可雲不走，她坐在天石上哭。馬上母親沒法，就去找旺財母親。走到家門口，馬立本走出來，馬上母親說：“二大！可雲在天石上哭呢，她都快生的人了，你們咋敢讓她胡跑呢。”馬立本急急往村口走，馬上母親說：“你急啥呢？你不叫我二姨去，你去咋拉？”
馬立本回身又去找旺財母親。旺財母親已下炕，走出來說：“你甭管，讓她鬨去，她鬨夠了就不鬨了。一哭二鬨三上吊，這是女人的拿手戲。”
馬立本害怕地說：“你再甭惹事了，她真有個麻達，咱這日子咋過呀？”
旺財母親怨氣地說：“我又沒打她，隻是說了她幾句，她就麻成這樣，這以後誰還敢說，還不騎到你跟我頭上了。”
兩人說著，馬上他媽扶著可雲走過來，旺財母親看見可雲，又回去了。馬立本說：“謝他嫂了……”
馬上他媽說：“旺財不在家，可雲挺個肚子多恓惶，再不要讓她出去了，這黑天半夜的出個事咋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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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他媽把可雲送到房子，在院裡看見旺財母親在炕上坐著，她向旺財母親屋裡走去說：“姨，我以為你不在家，你在家咋讓可雲跑到村口哭呢？”
旺財母親說：“人家有兩條腿，我能管住她。”馬上母親見旺財母親說氣話，扭頭走了。
馬上母親走了，旺財母親在炕上喊道：“這晚上的湯還喝不？不喝都把嘴用繩子紮了。”可雲聽見不敢再哭，爬起來去灶夥做飯。她打了麵糊，餾了饃，給公婆端了過去。旺財母親看見可雲說：“你長本事了，把你說了兩句，你就跑到村口賣害去了，咋不跑到縣城哭去呢？你有本事就甭回來！”
可雲不敢頂嘴，乞求地說：“媽，我想剪紙……”
“你浪費那紙乾啥？你有那本事就不要給旺財做媳婦了……”
可雲無法再忍受婆婆的辱罵，她欲走，旺財母親叫住她說：“喝了湯把牲口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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