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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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一入倉，人就鬆了勁。一旦鬆了勁，人就沒了精神。夏夜，人們大都不在屋外睡，女人們提一塊席片睡在開間，男人們睡在大門口，他們徹夜的閒談說笑。可雲抱著寶兒坐在開間，對麵馬上和馬駒的說笑惹得可雲一點睡意也沒有。旺財母親幾次催可雲到屋裡去睡，可雲說屋裡熱不願回去。旺財母親知道她聽馬上在那說笑話呢。
馬立本說：“她不願進屋就讓她睡在開間，你甭說了，讓人心煩。”
旺財母親說：“她是聽對門那貨說笑呢，哪是嫌屋裡熱！”
“你再甭胡猜了。你這樣猜疑總有一天會猜出事來。”可雲聽見很傷心，她就是想聽馬上和馬駒說笑話。旺財走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她不知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如果他還活著，她會一直等；如果他不在人世了，她還等他乾什麼。
自從割麥後，她的奶就再也沒水水了，寶兒睡覺依然要噙著她的奶。寶兒睡著了，她卻沒有一點睡意。對門馬上的說笑聲如遙遠的鑼鼓聲，撞擊著她的耳膜，撞擊著她的心窩。她很想坐到他們中間去，和他們一起說。，旺財母親像鷹一樣盯著她，使她動彈不得。她就這樣的坐著，任憑旺財母親不斷的催促，不斷的辱罵。旺財母親的辱罵越來越粗俗越來越有指向，她再也承受不了，她把娃放在席上站起來。旺財父母親忽一下也從席上坐起來，問：“你乾啥呀？”
可雲走出大門。馬立本驚慌地問：“可雲，你乾啥呀？”
可雲徑直走出家門，馬上和馬駒看見沒敢言傳。可雲走出家門，朦朧的月光下，一個人向村口走去。
旺財母親不知所措，馬立本埋怨她說：“家裡不出點事你是不甘心的。”
可雲走向村口。馬上喊：“新姨，你乾啥去？都這個時辰了，你乾啥去？”
可雲沒有停步繼續向前走去，馬上想上前阻攔怕惹出事來。馬立本起來想去勸可雲，旺財母親攔住了他，她說：“你甭管讓她去，她到村口天石那去了。天這麼黑，她能跑到哪裡去！”
馬立本怨氣地說：“她要是走了，寶兒可咋辦？”
旺財母親說：“不會的，她咋能丟下寶兒不管呢？”
從村口傳來可雲的哭聲，旺財母親說：“你看，她隻會到那天石那裡，不會走多遠。”
馬立本說：“你咋知道她會到天石那去？”
旺財母親說：“她每次隻到村口天石，在那哭一陣就回來了。”
馬立本說：“她真膽大……”
可雲哭得恓惶，讓人憐憫。男人一走就是一年多，連個音信也沒有，她怎能不痛苦不哭泣呢。馬立本說：“她怪可憐的，你以後甭罵了，把她逼出個事來，咱老兩口咋辦呀？”
旺財母親說：“她在家安分的過日子，我罵她乾啥。你看她那不安分的樣子，我不罵她她會給咱丟人的。”
馬立本生氣地說：“她能乾啥丟人事？馬上把可雲叫姨呀，他倆是姨侄關係，能乾個啥丟人事？”
旺財母親說：“他倆要不是這種姨侄關係早就讓咱丟人了。他倆又算啥姨侄關係，他倆沒有任何親情血緣關係，馬上家和咱早就出了五服……”
馬上聽著可雲的哭聲，再不和馬駒說笑了。“我聽到可雲的哭聲，簡直受不了……”
馬駒說：“聽說可雲忙天割麥跪著割，把膝蓋都磨破了。”
“可不是嘛，那老兩口狠著呢！按理說，旺財走了，她跟寡婦一樣守在家裡就很不錯了，他們卻天天和可雲過不去，要不是那天可雲昏倒在地裡被人抬回來，誰能知道可雲受那麼大的苦……”
馬駒說：“村裡傳說，說你和可雲……”
馬上問：“我和可雲啥事沒有。我隻是覺得我要好好照顧可雲……”
馬駒說：“你心情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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