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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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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到旺財家串門，給旺財母親端了碗攪團魚魚，旺財母親問：“哪來的這稀欠物？”

柳兒說：“我到娘家拿的。”

旺財母親說：“這可是稀欠物，幾年都沒吃過這好東西了。”她喊可雲拿碗過來，可雲把碗放在桌子走了。她不好意思見柳兒，柳兒在門前罵了她，她覺得她罵得對，她畢竟做了丟人事，儘管柳兒不知道她和馬上那些事，她依然覺得無法麵對柳兒，她覺得自己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柳兒怎麼辱沒她、怎麼罵她，她都認為是應當的。

柳兒見可雲放下碗走了，她說：“新姨，還生我氣呢？我這人有嘴沒下巴，胡說呢。”這些話，她不知道是給旺財母親說的，還是給可雲說的。旺財母親沒接她的話，她畢竟在門前罵了可雲，羞辱了可雲。

柳兒又說：“馬上把我新姨叫新姨呢，咋會有哪事？是我害怕……是我沒事尋事呢……”可雲在門外聽見眼睛濕了。她走出房子，臉上淌下了淚水。

柳兒見可雲臉上掛著淚珠，上前拉住可雲的手說：“新姨，是我不對，我不該在你家門口罵你……”可雲好像有話要說，但又說出來，她鬆開柳兒的手，又走了。

旺財母親說：“看你把可雲氣成啥了，可雲是個要麵子的人，你在我家門口罵她，她承受不了。”

柳兒說：“我給她賠禮了，我是胡說呢，她和馬上沒那事……”

旺財母親說：“馬上和旺財，雖是叔侄，但他們像兄弟一樣好，他倆一起到窯上背磚，一起被隊伍上人帶走。馬上跑回來，旺財沒回來，馬上覺得對不住我們家，以前喂豬挑水，夏種秋收常來幫忙，全村人都知道，你那樣的懷疑他們，在家門口辱罵她，她一定接受不了。你今天給她賠禮了，你新姨也是個知情達理的人，她不會和你計較的。”

柳兒說：“我對不住新姨，看她那樣的難受我心裡也很難受。”

柳兒走了，旺財母親喊可雲過來，她說：“這魚魚你也嘗一口，好吃得很。”

可雲說：“給寶兒留下吧……”

旺財母親說：“柳兒是個有嘴沒心的人，你不要和她計較，你和馬上的事你知道，我也不想多說你……”

婆婆一定認為她和馬上有事，才這樣的說話，她不想再為自己辯解，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不自尊的女人，一個自尊的女人怎麼會在半袋玉米麵前做出那樣丟人的事嗎？

又下了場雨，麥苗綠油油的，三年六料沒收成了土地，給足了麥苗營養，麥苗一天一個樣的成長起來，得貴老漢回來了，他再不罵馬駒，天天蹲在路邊地頭聽麥苗拔節的聲音。在夏日的照耀下。麥子一天天的變黃，這個時候“算黃算割”就天天在枝頭啼鳴，提醒人們夏收時節到了。

在外邊要飯的人回來了，消瘦的臉上滿麵紅光，他們興奮的天天等待下鐮收割。隊長馬上一天幾趟往地裡跑，後晌他從地裡回來說：“南坡那一片麥黃咧，明天可以割了。”

天蒙蒙亮，馬上敲響了上工的鈴聲，社員們齊茬茬的站在了老槐樹下，馬虎、馬會計和漢子們扛著鏾子來了，馬上笑了：“你們都回來了，知道有新麥吃了……”馬上分了工，一個鏾子後邊跟兩個婦女，一個婦女捆麥子，一個婦女拾捆子，後邊有馬車，牛車把地裡麥捆捆裝上車，拉回去摞在場畔裡，等候收完後碾打。

三夏大忙就這樣的開始了。

幾天下來，男人都脫了一層皮，地理的麥子割完了、拉完了，摞在了場裡。白天碾場，晚上揚場，男人再累不叫苦，女人們就受不了了。

三夏在男人的呐喊和女人的叫苦聲中完結了。

場光麥曬了，玉米下種了，忙了一忙天的男人女人夜裡都躺在屋裡的開間和門前的場院裡，享受著夏夜的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