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雲笑了。馬上說:“你走了,誰知道你跑哪去了,我就給你家掛了個革命軍屬的牌子。”
旺財說:“快把那牌子摘了,我回來了,小心政府給你們找麻煩。”
馬上說:“找不了麻煩,你都回來了,還有啥麻煩。”
寶兒跟媳婦把飯做好,端了進來,馬上和馬會計、馬虎他們都走了,
馬上走出門說:“這一大早,又不到吃飯時候,他們吃啥時的飯呢?”
馬虎說:“30多年沒見麵,夜晚肯定一夜沒睡,早上還能不餓嗎?”
這天一大早,可雲找馬上,要他給她找一頭毛驢,她要回娘家去。馬上納悶,她的父母早已去世,她回娘家看誰去呀?還是給她找了一頭毛驢。旺財在鎮上買了兩盒精裝食品,在家把毛驢洗乾淨,拉到門口,有人問:“旺財叔!你拉毛驢乾啥呀?”
旺財說:“我走丈人去。”現在走親戚大都騎自行車,有錢人開上了蹦蹦車,誰還騎毛驢走親戚。旺財依然收拾著毛驢,可雲出來上身穿了一個嶄新的開襟月白上衣,下著黑色長褲,顯得乾淨利落。寶兒和媳婦提著兩盒食品出來,旺財把早已準備好的木凳放在驢旁邊,可雲踩著木凳坐在驢身上。寶兒把兩盒食品遞給母親說:“媽,你騎驢小心著。”
旺財說:“你在家裡看門,我跟你媽去你舅家,後晌就回來。”
早上,母親說到舅家去,寶兒借了蹦蹦車要送,母親不坐蹦蹦車,說她要騎毛驢。寶兒和媳婦笑,現在誰騎驢走親戚?年紀大的人,有時真和年輕人想的不一樣,寶兒媳婦說:“媽想咋弄就咋弄,隻要他們高興,由他們去。”
可雲騎毛驢走娘家了,旺財牽著毛驢從村中走過,引起很多人觀看。他拉著毛驢一路和鄉親們打招呼,可雲坐在驢背上,大大方方,有說有笑。出了皇家村,可雲說:“你去窯上那天早上,我給爸媽端尿盆出房門,你那一笑,讓我高興了一輩子……”旺財怎麼也想不起那一笑,他為什麼會笑。
到了可雲娘家村口,他們沒有到娘家去,他們直接去了父母的墳上。還沒到墳地,可雲下了驢哭了,旺財提著看望丈人的兩盒精裝食品跟隨其後,可雲哭著說:“媽,娃和女婿回門看你來……旺財走了30多年,他沒有回來看你……今天我倆來看你二老……你不要笑話女兒,女兒30多年沒跟女婿回過門,心裡一直是個結……你倆都好嗎?……”
可雲哭著到了墳頭,她雙膝跪下,旺財也跪下了。旺財從兜取出燒紙給嶽父嶽母燒紙,他說:“婿兒來看你了……”不禁澿然淚下。
可雲給父母燒紙,述說心中的苦悶和思念。燒了紙,他們盤坐在父母墳邊,他們誰也沒說話,就這樣坐著。
可雲突然問旺財:“這30多年,你找過女人沒?”
旺財說:“找……過,都不合適……”
可雲說:“台灣太小,聽說隻是一個小島,一個小島能有幾個女人……回來了就好……”
可雲的侄子,聽說姑姑和姑父給父母上墳,從家裡追到墳頭,埋怨可雲說:“姑,你和姑父來了,咋不回家呢?要不是別人說,我還不知道。”說著扶起姑和姑父。他問:“姑,你回娘家咋騎毛驢,我姑父回來沒給寶兒買個蹦蹦車?”
可雲說:“姑老了,不敢坐在蹦蹦車,騎毛驢安穩。”
旺財說:“30多年前,你姑就想騎毛驢回一次娘家,這次她如願了。”
回到娘家,旺財給侄子、孫子,每人給了幾百元,侄子侄媳很高興,要做飯,要叫村長來做陪。可雲和旺財都說不用,簡單吃一下就回去,但侄子執意炒了幾個菜,把村長叫來了。吃完飯,旺財說:“這老房子一點沒變,我娶你時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可雲說:“咱是國大民窮,沒有你們台灣富裕。”
村長說:“台灣好打不?你看解放軍咋時能解放台灣?”
可雲覺得村長說話冒氣,他咋能問旺財這樣的話呢。旺財說:“還是不打好,自己人打自己人,傷害的還是自己人……“
可雲對村長的問話很不高興,打什麼仗呢,太平年月多好!可雲要走,侄兒擋不住,可雲騎上驢旺財牽著毛驢走了。村道上一街人在看,村民們感到稀奇。
在家裡,旺財看到常有人找可雲看病,旺財很奇怪,問可雲:“你有行醫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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