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之時,除了鐵拐仙因為在靜室練功,陳天宇因為被冰川天女囚在密室,無法脫身之外,其餘所有的冰宮侍女都已躲進冰窟的避難室去了。但她們雖然準備得十分周密,也還有一樣未曾算到,地震之後,地層凹下,從冰窟走出冰宮的通道竟給堵住,走不出來。幸而冰宮侍女眾多,大家齊心合力,挖了三個月,方始在今日挖通了地道。陳天宇他們所聽到的地下“怪聲”,就是冰宮侍女們將要通出冰宮之時,在地下挖掘地道的聲音。
冰宮侍女們剛剛出來,就見有生人闖進,個個含嗔,第一圈的九名侍女,以月仙為首,已各自拔出了冰魄寒光劍,布成了九天玄女陣,奇寒之氣,觸體如割,俄馬登凍得抖抖索索,那兩名尼泊爾武士也冷得連連打戰。陳天宇練過冰川天女這一派武功,又服過宮中禦寒的靈藥陽和丸,故此功力雖及不上那兩名武士,卻反而忍受得住。
為首的侍女嬌叱一聲,寒光劍晃了兩下,就想動手,俄馬登牙關打戰,說不出話,那兩名尼泊爾武士急忙哀聲求告,稟達來意。侍女中有人曾聽冰川天女說過他們的來曆的,知道冰川天女那日也曾在天湖旁邊饒過他們,當即向為首的侍女說了。為首的侍女發一聲號令,將陣形散開,說道:“若非見你等尚無惡意,你等今日就來得去不得了。好,你們走吧,下次若再亂闖,那就絕不留情了。”年長的那個尼泊爾武士尚欲說話,冰宮侍女喝道:“我們的公主不要你管!”說話之時,把冰魄寒光劍連連晃動,俄馬登抵受不住,發一聲喊,轉身急走,那兩名尼泊爾武士歎了口氣,雙手合十,向聖殿拜了一拜,也轉身走了。隻剩下陳天宇一人,呆呆地站在冰宮侍女的麵前。
那名叫月仙的侍女向陳天宇盯了一眼,道:“你還在此地嗎?”陳天宇道:“幸免劫難,走不出去,擅留宮中,尚望恕罪。”月仙道:“你為何偷學我們的劍法?”陳天宇道:“我以為你們不回來了,恐怕這劍法失傳——”陳天宇不善措詞,冰宮侍女已有多人動怒,紛紛罵道:“哼,你小小年紀,心術卻恁地不正,盼我們死!”“我們待你以賓客之禮,你卻私入聖殿於前,又想竊據冰宮於後,豈有此理!”有幾個氣量窄淺的,就想拔劍將他驅逐。
陳天宇在眾侍女攻夾之下,有口難言,為首的侍女對陳天宇尚有好感,擺了擺手,說道:“你偷入聖殿,我們的公主本要將你終生囚禁,如今你又偷學她的劍法,我們是再也容你不得了。念你曾是我們公主的賓客,饒你不死,此處你卻不能留了!”要知冰川天女禁令甚嚴,而今她雖然不在,眾侍女對她所要責罰的人,依然不敢假以詞色,有一兩個不明事理的,更擅作威福,替冰川天女逐客。
陳天宇氣往上衝,心道:怎麼這些冰宮侍女,個個都不近人情。當下傲然說道:“我本來就想走了,隻是見你們尚未回來,恐有壞人私入,這才留到今日。”有一個侍女道:“如此說來,你倒是有功之人了。”陳天宇道:“不敢,不過我的師父卻是因為要保護此宮,以至在此喪生。我去了之後,他的墳墓,願你們能夠保全。”說著不覺潸然淚下。月仙道:“嗬,鐵拐仙死了嗎?怎麼死的?”陳天宇約略說了一遍,月仙也自心中後悔,可是她處處模仿她的主人,說了的話,不願更改,而且宮中都是少女,隻有陳天宇是個男人,她也不敢擅自作主,將他留下,當下說道:“好,我替你修建鐵拐仙的墳墓便是,你好生去吧。要我派人送你下山嗎?”說話已客氣許多,陳天宇餘怒未消,傲然說道:“不要!”月仙又道:“公主曾經回來過嗎?”陳天宇道:“沒有!”月仙怔了一怔,淒然說道:“我們的公主,曾下過命令,不準我們私自下山,不論她在與不在,這命令我們都不敢違背。你下山之後,若我們的公主還在人間,就拜托你代為查訪。”陳天宇想起冰川天女的音容,雖然不近人情,卻甚是得人憶念,她的高傲,乃是與生俱來,出於自然,與剛才那幾個傲慢的侍女,絕對不可相提並論。陳天宇想起冰川天女,不覺心中一軟,道:“聽明白了,遵命就是。”在眾侍女的注視下,仍然背起原來的行李,提起師父遺留的鐵拐,頭也不回,走出冰宮。背後依稀聽得歎息之聲,陳天宇想道:“冰宮侍女之中,原來也有好的。”心中稍覺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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