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霎時之間,都停下手中兵刃,駐馬而觀。
這白衣少年正是天山派掌門唐曉瀾的獨生兒子,名喚唐經天,唐曉瀾和武家乃是世交,武氏兄弟少時也曾到天山去見過唐曉瀾,故此他們認得。但唐經天還是初初出道,其他的前輩英雄,卻還未知他的來曆,心中都在想道:“唐大俠當年和甘鳳池呂四娘等結為好友,共抗朝廷,做過許多轟轟烈烈的事,三女俠入宮暗殺雍正,其中之一,就是唐曉瀾的妻子。他的父母連皇帝的頭都敢殺,他卻要保護金瓶,真是豈有此理!”眾英豪雖然震於天山劍法的威名,卻不以唐經天的所作為然,個個怒目而視,有如風暴將至,喧鬨頓歇,反而一片沉寂。
唐經天微微一笑,正想說話,忽聽得焦春雷一聲駭叫,黃龍旗下的朝廷軍官紛紛呼叫,中軍又亂。隻見那手持竹杖的苦行僧,正趁著眾人注視唐經天之際,跳上一輛騾車,騾車中突然飛出兩柄鐵錘,向那僧人迎頭痛擊,那僧人的竹杖一個盤旋,兩柄鐵錘騰空飛去,那僧人左手一伸一縮,倏忽之間,將兩個軍官都擲出車外,那兩個軍官也好生了得,在地上一個“鯉魚打挺”,又躍起來,直撲騾車,苦行僧此時已跳出騾車,向西疾跑。這幾下動作快到極點,待焦春雷和一眾軍官發覺之時,那僧人已奔出了數十丈之遙,他的竹杖恍若靈蛇晁動,近身八尺之內的禦林軍,被他竹杖一沾,立即倒地。附近並無高手攔截,看看就要被他奪圍而出。
唐經天大叫一聲不好,拔劍便追。原來這騾車雖不起眼,駕車的騾子又瘦又小,車上的布篷亦是破破爛爛,看來似是一輛糧車,其中藏的卻是真正的金本巴瓶;白馬背上,裝在金絲碧玉籠中的那個反而是假的。所以焦春雷剛才雖然大呼小叫,作勢追趕那三個白教喇嘛,其實卻是巴不得他們離開,好減少一股勁敵。而那苦行僧的五個弟子,阻截龍靈矯回到陣中,用意亦就是便利他們的師父下手。這苦行僧並不是普通僧人,而是印度喀林邦的汗王所派來的瑜伽高手,喀林邦亦有控製西藏的野心,所以也在圖謀劫奪金瓶。
唐經天一路跟蹤,早知個中秘密,一見金瓶被劫,大呼“不好”,拔劍便追。龍靈矯也飛身撲去,說時遲,那時快,印度僧人那五個弟子已會在一起,他們早有準備,一見師父得手、立即阻截這兩個高手,這五個僧人的武功,雖然比起唐、龍二人相去甚遠,但他們配合有素,所用的天竺杖法,又自成一家,大殊中土,五根竹杖,首尾相連,風車疾轉,牢牢地纏著唐龍二人的長劍。唐經天正擬施用殺手,那三個白教喇嘛也折了回來,三柄九環錫杖,嘩喇喇的響,狂呼疾掃,一擁而上。印度僧人加上白教喇嘛,以八人之力,合敵唐龍二人,圍得個風雨不透,更是不易衝破,這時那苦行僧懷著金瓶,已闖出官軍陣外。
唐經天喝道:“你們真的不要性命麼?你們中了我的天山神芒,已透過穴道,深入體內,回去運功靜養,還可有救,你們再一拚命,神芒鑽心,那就縱有靈丹妙藥,也難起死回生了!”三個白教喇嘛自恃內功深湛,不信天山神芒如此厲害,仍然揮杖急攻。這時,那印度苦行僧已奔出穀口,走上斜坡,他身法快捷之極,快馬也追不上。
隻聽得那苦行僧一聲長嘯,山腰又竄出五個僧人,原來他深謀遠慮,務求一舉成功,帶了十名弟子前來,分為兩撥,五人在陣中殿後,五人在山腰接應,本來是準備應付清廷的八大高手的,八大高手已被麥永明帶來的西北群豪纏住,竟無一人在後方防衛。
看看他就要奔到半山,纏著唐、龍二人的那五個印度僧人正想撤退,那三個白教喇嘛仍然狂攻,唐經天大急,一算時辰已到,忽的叫道:“你們三人脅下的天璿穴有何異象?”那三個白教喇嘛怔了一怔,隻覺脅下穴道附近,有如蟲行蟻走,麻癢難禁,而且越來越厲害。三人都是一流高手,知道這是所中的暗器,在體內順著氣血運行的跡象,不禁大驚,攻勢一緩。那五個印度僧人正在欲撤未撤之際,唐經天忽地一聲大喝,遊龍劍揚空一閃,劍光暴長,劍花繽紛,那五個僧人都覺得劍光是向著自己刺來,五根竹杖不由得不拆散開來防禦,隻聽得唐經天叫道:“讓你們也見識見識我的點穴手法,倒!”抖手之間,劍尖連刺了五個僧人的穴道,五個僧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齊倒下,那三個白教喇嘛大驚,急忙閃開,唐經天與龍靈矯一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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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看時,隻見那苦行僧已奔上山腰,丹達山高逾千丈,尋常人爬上半山,也要半日,唐、龍二人尚未追到山腳,輕功再高,也趕他不上了,清軍陣中一片嘩叫驚呼之聲,西北群雄見金瓶被異邦所劫,也都氣沮,停下手來,大家都向山頭遙望。
正在大家屏息而觀之際,忽聽得一陣琴聲,隨著天風,悠揚飄下,山高入雲,杳不見人,琴聲卻是清脆可聽,三千軍士,過百英豪,個個驚愕,心中想道:莫非這是仙女山靈,獨立峰巔,鼓琴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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