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就更加真切。
吳絳仙微微笑道:“那奪命仙子謝雲真現在不知何往,你還思念她麼?”蕭青峰道:“謝雲真手底狠辣,但卻是個夠交情的朋友,對好朋友誰都會思念的。”吳絳仙道:“就是這樣麼?”蕭青峰續道:“我還非常的感謝她,原來她比我更知道你。”吳絳仙道:“怎麼?”蕭青峰道:“她說你是個溫柔賢慧的好女子。現在我又知道,你還是個最善於體貼丈夫的妻子。可惜我是個笨驢,要是我二十年前已知道你的情意,我就不會跑到西藏去挨那十年之苦了。”話中充滿蜜意柔情,他是真實的感到妻子比謝雲真好得多,世上有她那樣諒解丈夫體貼丈夫的可真難得。吳絳仙微笑道:“我可真想見謝雲真一麵。”蕭青峰道:“她和鐵拐仙現在不知是否還在西藏,怎能見她?”說話之間偶然一瞥,忽見遠處野花叢中,隱約露出一個少婦的麵孔。
那少婦轉了個身,原來她還背著一個嬰孩,大約是野花的枝葉拂著了嬰孩酣睡的麵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刹那間蕭青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吳絳仙道:“咦,她是誰?”“謝雲真”三字險險就要從蕭青峰口中叫出,忽聽得有人叫道:“小妖婦,你居然還有膽量上峨嵋山?”“哈,你當我們認不得了你嗎?再過二十年,你死了變灰我們還記得你!”“我們倒要見識見識奪命仙子究竟是怎樣追人的魂、奪人的命?”聲勢洶洶,刹那之間,便來了四名黑衣道士,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柄閃閃發光的長劍,在離開謝雲真十餘丈遠的地方,分站在東南西北四個角落,將她圍住。
蕭青峰暗暗歎了口氣,人世間的冤仇,有時真是結得莫名其妙,看這光景,分明是這幾個道士還記著二十年前謝雲真刺傷了雷震子的那一場仇恨,其實那時的雷震子驕妄自大,設下陷阱,暗算傷人等等事情,他的同門兄弟又有幾人知道?蕭青峰本想出去勸解,但轉念一想,自己也是當日闖下禍事的人,若然露麵,表明身份,隻恐又要卷入漩渦,且先看看謝雲真如何應付,再作打算,於是將新婚的妻子一拉,躲在一棵大樹後麵。
若依謝雲真二十年前的脾氣,哪容得這班道士喝罵,隻怕早已拔劍動手,如今經過了二十多年來的飄蕩江湖,火氣收斂了不少,隻見她拍了拍背上的嬰兒,淡淡說道:“冒大俠借峨嵋山開山結緣,各家各派,來者不拒,我本來就是峨嵋派的人,怎麼反而來不得了?”站在東角的道士冷笑道:“冒大俠是我們武當派的長輩,你傷了我們的大師兄雷震子,弄得他而今不知下落,你還有臉皮聽冒大俠的講座嗎?”西角的道士也冷笑道:“雷震子也遭了你的辣手,你還屑於學我們武當派的這點微末功夫嗎?”蕭青峰聽了,暗暗歎息,想武當一派,在明代中葉曾盛極一時,其後由盛而衰,後來到了清代康熙年間,桂仲明得了達摩劍法,武當派方始聲威重振。如今桂仲明的兒子冒川生(注:冒川生是跟母親冒浣蓮的姓。)雖然是一代武學大師,足以繼承乃父,但不理瑣事;武當的掌門,武功雖好,為人庸碌,門下師兄弟輩都不怕他,以致又像百餘年前一樣,雖是名聞天下的正宗大派,但卻是有實學者少,驕妄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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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真聽他們提起雷震子,微微一笑,說道:“雷震子雖然受了點傷,卻是得益不少。”那四個道士轟然大怒,喝道:“小妖婦辣手傷人,還說風涼話兒!”謝雲真本想把雷震子在冰峰上的事情說出,見他們如此,故意不說,卻仰天歎道:“可惜呀!可惜!”那四個道士同聲叫道:“可惜什麼?”
隻見謝雲真拍拍背上的嬰孩,道:“小寶寶,不要慌,不要怕,這幾個牛鼻子野道士算不了什麼。”那孩子也真奇怪,剛才穿過花叢,被花枝拂了一下,哭出聲來,如今見那四個道士亮出光芒閃閃的長劍,反而覺得好玩,兩隻小手從繈褓裡伸出來,抓呀抓的,還發出嘻嘻的笑聲呢。謝雲真續道:“可惜冒老前輩本是一代宗師,武林中人人欽仰,推為領袖,而你們卻隻把他當作武當派的長老,這豈不反而貶損了他的威望?呀,我真為他可惜,武當派出了你們這幾個不成器的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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