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過給你找一個好媳婦兒,瞧,你現在該稱心滿意了吧?”冰川天女羞得低下了頭,想起以前將唐經天的母親誤當他的姨媽之事,不禁暗笑。真想不到天下竟有這樣相似的人。記起唐經天的話,暗中留意,這才分辨出她們笑時果不相同,一個在左邊麵頰現出梨渦,一個卻在右邊。
馮琳又道:“我答應你們的事已辦到了,你們答應我的事呢?”唐曉瀾道:“怎麼,你們還沒有見著金世遺嗎?我叫他在這裡等你們的呀!要不,他就是到方今明的家中等候你們了。”馮琳道:“他才不會呢,你瞧,他題的這首詩。”
唐曉瀾看了題詩,黯然不語,半晌說道:“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他的行徑比毒龍尊者當年還要古怪。”將他救治金世遺的經過告訴了眾人。李沁梅聽了一喜一憂,喜者是金世遺的性命得以保存,而且因禍反而得福,異日必能成為武學的大師;憂者是他康複之後,還要逃走,那定是下了決心,不再回來的了。
馮琳一向遊戲風塵,對什麼事情都是滿不在乎的樣子,這一次表麵上雖然也沒有顯露得怎樣緊張,其實卻是傷心之極。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合乎自己心意、也合女兒心意的人,然而這個人卻又莫名其妙地避開了她,避開了所有關心他的人。馮琳心中煩亂之極,聽得唐曉瀾提起毒龍尊者,突然想起了毒龍尊者那本日記,問道:“那本日記你交給了金世遺了嗎?”
唐曉瀾怔了一怔,道:“交給他了。什麼,那不是毒龍尊者的武功秘笈,而是他所寫的日記嗎?”
馮琳道:“你沒有翻看嗎?”唐曉瀾慍道:“我怎麼會翻看別人的東西?”呂四娘一直在默默地聽他們談話,這時眼睛中忽然現出光芒,道:“這日記裡記有什麼重要的事嗎?”馮琳道:“怎麼沒有?這日記的記載,有關沿海的生靈!”
唐曉瀾吃了一驚,道:“怎麼回事?”馮琳道:“蛇島下麵,原來埋有火山,依毒龍尊者的推算,這火山的爆發可能在十年之後,隻恐整個蛇島都要化成飛灰,不但海中的生物遭逢浩劫,黃海邊沿的陸地,也可能波及,隻有熟悉蛇島地形而又不畏蛇毒的人,在火山爆發之前的幾個月,深入火山口,鑿開通路,引來海水,讓毒火慢慢宣泄,或者可以挽救這場浩劫!”
呂四娘色然而喜,笑道:“如此說來,你們不必費力去找金世遺啦!”馮琳道:“怎麼?”呂四娘道:“他看了這本日記,難道他還不明白,他自己就是最適宜於挽救這場浩劫的人!”
李沁梅道:“那我寧願他不再回來。”唐曉瀾道:“救困扶危,俠者本色。何況是挽救這樣的一場浩劫!而且毒龍尊者對消弭禍胎之事,既有預見,料想金世遺就是深入火窟,也未必就有性命之憂。”馮琳道:“反正他的性命也是拾回來的,就讓他做這一場大功德,也可得人景仰。”
李沁梅緊蹙著的雙眉漸漸開展,道:“那麼我也願他回來了,隻是他肯不肯回來呢?”呂四娘道:“他的心情正自愧對世人,我瞧他一定會回去挽救這場浩劫。”李沁梅聽她說得如此肯定,心情矛盾之極,但一想起火山爆發之期至少還有十年,若果是金世遺十年後不再重回中原,自己雖然可以到蛇島去守候他,這十年漫長的時間,又怎生挨過。但事既如斯,空自焦急,也沒有什麼辦法。
一行人等,默默下山。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可是為了金世遺的事情,心頭都蒙上一層陰影。走了三天,回到方今明的家中,龍靈矯、唐老太婆等人早已回來了,他們根本還未上到冰塔群那處的高度,空自滿山搜索,當然沒有發現金世遺的蹤跡。
方今明聽唐曉瀾之勸,也隨同眾人下山,他離開數十年隱居的家園,心中自有無限悵惘,但想到女兒的將來,他仍是愉快地離開了故居。
眾人上山下山,經過的時間不過十多天,山下的景色早已變了,這時已是暮春三月的時節,山下的冰雪已漸漸溶解,山坡上披蓋著濃綠的森林,到處盛開著白色的野薔薇,還有豔紅的玫瑰和五色繽紛的杜鵑,冰川天女隨手摘了幾朵野花,又讓它隨風飄散,不時地回望珠峰,隻有唐經天能稍稍理解到她心中的悵惘。
再走了兩天,循著來時的路,回到喜馬拉雅山下麵的幽穀,但見穀中野羊奔走,尼泊爾的大軍早已撤走了,清軍也已撤走了,山穀中一片寧靜,誰料得到不久之前,這和平寧靜的山穀中曾彌漫戰雲?
清軍還是前幾天撤走的,陳天宇和幽萍卻還留在山穀之中等候眾人,見眾人平安回來,自是歡喜,但聽得金世遺失蹤的消息,想起他曾救過自己的性命,也不禁黯然。
眾人走出山穀,又回到陽光明媚的草原上,草原上已開始有第一批旅人,那是一群販馬的“流浪人”,來到邊境做生意的。在草原上他們唱起了《流浪者之歌》:
聖峰的冰川像天河的倒掛,
你聽那流冰浮動、輕輕的響——
像是姑娘的巧手彈起了東不拉。
她在問那流浪的旅人:
你還要攀過幾座冰山?
經曆幾許風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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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啦——
流浪的旅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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