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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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6月9日，喬四被執行死刑的消息通過電波傳遍哈爾濱時，李正光正在吉林市郊區的出租屋裡拆解一把獵槍。收音機裡播報員沉穩的聲音念出“喬四黑社會集團覆滅”時，他捏著槍管的手指猛地收緊，鐵屑嵌進掌心，滲出的血珠滴在滿是油汙的零件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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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他將拆散的獵槍零件塞進帆布包，換上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混在長途汽車的貨廂裡離開了吉林。此後五年，內蒙古邊境的煤窯成了他的藏身之處。每天十二小時的井下作業，煤灰把他的臉染成深黑色，隻有那雙眼睛依舊透著狠勁。腰裡別著的軍刺被磨得發亮，是他從哈爾濱帶出來的唯一物件，刀柄上刻著的“光”字早已被汗水浸得模糊。
1996年的一個雪夜，李正光在煤窯的澡堂裡聽到兩個礦工閒聊，說哈爾濱的“掃黑除惡”行動還在繼續，當年喬四的不少手下都被抓了。他當晚就卷了鋪蓋，沿著鐵路線徒步三天，搭上了前往北京的貨運列車。
1999年的北京朝陽區，霓虹燈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李正光穿著黑色皮衣，揣著偽造的身份證走進“天上人間”夜總會。他身後跟著三個黑龍江籍的刑滿釋放人員，胳膊上的紋身還留著監獄裡的煙燙疤痕。“這片的餐館、歌廳，以後都得給咱交‘安全費’。”他坐在包廂的沙發上，手裡轉著個酒杯，迪斯科音樂震得杯壁嗡嗡作響。
他們盯上的第一家店是位於三裡屯的一家東北菜館。老板剛說“沒錢”，李正光的手下就將一鍋滾燙的火鍋湯潑在了鄰桌客人身上。尖叫聲中，李正光慢悠悠地說：“第一天斷你煤氣，第二天砸你門窗，第三天……”話沒說完，老板已經把一遝錢塞進了他手裡。
接下來的三年，李正光團夥以朝陽區為據點，通過故意殺人、故意傷害、尋釁滋事等手段，控製了部分餐館和娛樂場所。他們在酒吧後巷打斷不肯交“保護費”的老板的腿，用硫酸潑向反抗的KTV經理，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槍殺了與他們搶地盤的商販。據後來警方統計，這三年間他們共作案13起，致6人死亡，數人受傷。
2001年11月，李正光站在了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的被告席上。庭審現場，他穿著囚服，頭發剪得很短，露出光潔的額頭。旁聽席上，他的女友穿著紅色連衣裙，雙手合十抵在胸前，不時朝著他的方向拋去飛吻。當法官宣讀起訴書，念到那些受害者的名字時，她突然站起來，對著被告席大聲喊道：“正光，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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