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四分五裂,——這一著“推窗望月”下麵的招式,正是“野馬分鬃”。
阿飛本該向後退躍。
他若向後退,就難免失卻先機,別的兵刃立刻就可能致他的死命。
但他當然更不能向前迎,若向前迎,流金鐺立刻就要致他的死命。
這道理無論誰都能想得通。
誰知阿飛卻像是偏偏想不通,他身子偏偏向前迎了上去。
孫小紅眼角瞥見,幾乎已將失聲驚呼。
就在這刹那間,阿飛的劍已自袴下挑起,自雙鐺之間向上刺出。
“哧”的一聲,劍刺入了對方的咽喉。
流金鐺雖已推上阿飛的胸膛,但使鐺的人隻覺喉頭一陣奇特的刺激,全身突然收縮,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鐺翅再推出半分。
他雙眼漸漸凸出,全身的肌肉都漸漸失卻控製,突然覺得袴子一片冰涼,大小便一起湧出,雙腿漸漸向下彎曲。
他臉上充滿了驚訝和恐懼。
他實在不能相信世上竟有這麼快的劍,這麼準的劍。
可是他非相信不可。
突然間,四下一片死寂,沒有人再出手。
每個人都在眼睜睜地瞧著這流金鐺名家可怕的死法,每個人都已嗅到從他身上突然發出的惡臭。
有的人胃裡已在翻騰,忍不住要嘔吐。
令他們嘔吐的並不是這惡臭,而是恐懼,他們仿佛直到現在才突然發現“死”竟是如此可怕,如此醜惡。
他們並不怕死,但這種死法卻實在令人無法忍受。
阿飛沒有再出手,從人群中靜靜地穿過。
剩下的還有九個人,眼睜睜地瞧著,一個人突然彎腰嘔吐,一個人突然放聲痛哭,另一個人突然倒在地上,抽起筋來。
還有個人突然轉身飛奔而出,奔向廁所。
孫小紅又何嘗不想痛哭嘔吐?她心裡不但恐懼,也很悲哀,她想不到人的生命有時竟會變得如此卑賤。
阿飛在前麵走,手裡提著劍。
劍猶在滴血。
就是這柄劍,不但奪去了人的生命,也剝奪了人的尊嚴。
劍竟是如此無情!
他的人呢?
甬道的儘頭有扇門。
門關得很緊,而且從裡麵上了閂。
這就是上官幫主的寢室,上官幫主就在裡麵,那李尋歡也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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