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店錢,由山西奔山東,路費能夠的了麼?”秦瓊聽罷說:“喲,對呀!”不免又著起急來,想了想說道:“店主東,我又想起一個物件,將它折賣了,不但能清了你賬目,並且也夠我回轉山東的川資了!”王老好說:“嗬!可真是破家值萬貫哪,您還藏著什麼好東西,說出來我聽一聽!”秦瓊說:“就是我那一匹好馬!”王老好說:“咳!您算了吧!就是您那匹馬呀,全成了骨頭架子了,插上一根兒蠟,就成了馬燈了,那能賣多少錢,依我看,連十兩銀子都沒有人要。”秦瓊說:“你不懂啊!這匹馬生來就是—匹瘦馬,它名叫黃驃,可稱是一匹寶馬良駒,有道是貨賣與識家呀!”王老好說:“對!我還別不信,今天也晚了,明天正是集場,把它拉到集上,咱們找‘識家’去。”秦瓊把二十兩銀子交給王老好說:“店主東,你再收上這二十兩銀子,前後足五十兩了,下欠的等到明天賣了馬,再來還清。”王老好接了銀子說,“二爺,天也是時候,我給您做點飯去吧!”秦瓊說:“我病體將好,也吃不下去,你給我做一碗熱麵湯來吃吧。”王老好出去,一會兒端過麵湯來。秦瓊吃完躺在床鋪之上,心中暗想:秦瓊呀秦瓊,你自己總覺著聰明,什麼事都懂,如今被困在天堂縣,隻落得當鐧賣馬,以後遇事必須要多多的慎重啊!又想到這匹黃驃馬來,不由自己心酸掉淚。原來這匹黃驃馬乃是他父親秦彝當年的坐騎,後來自己在衙門當差,捕盜拿賊,這匹馬也出過不少力,如今隻落得賣在了潞州天堂縣,怎不叫自己心酸掉淚。翻來覆去,直過了三更,方才睡去。一宿無話,到了次日天明,起身下床,王老好過來說:“二爺咱們走呀,您還吃點什麼不吃了?”“也好,你給我做點什麼吃吧!”王老好說:“二爺,現在太陽挺高啦,天兒又短,市上一過了午就散了,您要是吃完了再走,那不就耽誤了嗎?等您把馬賣了,回來我好好兒的給您做幾個菜,請您喝酒。”“嗯,也好!”說完同著王老好來到槽頭,這匹馬聽見秦瓊說話的聲音,是連連地嘶叫,馬頭在秦瓊的身上亂蹭,秦瓊一見心中越發的難過,不由得擦了擦眼淚,說:“店主東,我這匹馬怎麼成這個樣子了?身上毛兒也戧啦,後胯也露出三岔骨來,大腿上的毛兒也長啦,雖說我這匹馬是個瘦坯子的馬,可也不能瘦成這樣呀!”王老好說:“咳!二爺,我這兩天事忙,也沒有工夫買草料去,可是我也沒餓著它。您瞧,昨天我還拆了兩個破枕頭喂它呢。”秦瓊往槽裡一看,可不是裡麵還有剩下的秕子,芥麥皮嗎。不由得又是難過又是氣憤,說:“王老好,你可真是個老好子!它是一個無知的畜生,您這樣辦,豈不太歹毒了嗎?”王老好說:“唉!這又是我的不對。二爺您的這份鞍韉怎麼樣哪?”秦瓊說:“馬都要賣了,留鞍韉何用呢,一起賣了不是能夠多賣幾個錢麼。”王老好答應了一聲,便把鞍韉備好,牽著這匹黃驃馬,秦瓊跟在後麵一同出店,直奔西門外馬市而來。究竟找著識家沒有,下回交代。